然自学认得了不少字，坐实了阖家最聪慧的名，那就越发翻天了，连全百都得让着——就全家的家资，要说给儿女都读书识字，那是没有的，全太太自己就不怎么认字，全百也只是通文墨而已，连同两个儿，也在武事上，上了五六年私塾也就罢休了。就全二姑娘和几个识字的三姑六婆来往得多了，不知从哪里淘摸了一本书来，照着学了什么七八糟的东西，又逐渐会读善文话本。

如此，那些婆没来时，她就读给母亲和嫂、妹们听，渐渐的，什么报纸也好，坊间话本也好，都难不倒她，全二姑娘看了这些文字在里，更是自视甚，自诩为全家第一聪明人，俨然以全百的军师自诩，家里家外的事都多问几句，全百抵挡不过，也只能由着她去了，因此今日他吃酒吃得晚，全二姑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，待梅香打了洗脚来，她就让梅香先回去歇着，真要给全百洗脚，全百苦笑，“罢、罢、罢！我吃不消你，梅香你去吧，也不敢劳烦二姑娘，老自己洗！”

说着，痛饮了两梅香送来的醒酒汤，被那又酸又辣的味儿整得一激灵，残余的酒意逐渐褪去，全百便自己扯了鞋袜，全二姑娘不用给父亲洗脚，也是喜笑颜开——老父亲的臭脚谁稀罕洗？无非是要听故事罢了。全百见她如此，借酒壮胆，在她上结结实实地凿了一，心，“这姑娘如何还嫁得去？！可怜我连日周旋，辛苦挣得几分家当，到末了还是了她的陪嫁，怕是非得厚厚地预备上几抬嫁妆，才能把她打发走。到时大姑又嫌自己嫁妆简薄了，也非得闹起来不可，这样就又要填补她的，往还有小三、小四，我这赚的钱，有多少能在自己上？”

不过，这都是后话了，银是否能到手还不好说哩，从蜀王府来，全百心中其实也是疑窦丛生，偏偏这件事又不好透给任何人知，再加上也是有了酒，比往常要冒失些，竟松，“今日为父去蜀王府，果然是说这青渠村的事。”

说着，便把青渠村事件他所知的真相，娓娓来，又提及蜀王府的反应，不过他如何与圆真观、王事串通了骗钱的事，就不需要和女儿明说了。全二姑娘听得全神贯注，听完了却是本没往神怪那方向想，而是皱眉，“这不是摆明了有人毒，把官兵都毒死了，余人一走了之吗？至于那狗，更是再明白不过了，人中毒而死，死前多会呕吐的，又或者是屎齐，那狗本是不懂事的畜牲，未必不是吃了这些，被残余的毒给毒死了。”

全百目瞪呆，万想不到自己姑娘解释得居然如此简单，再仔细一想，却又理，不由看了全二姑娘几，纳罕，“这字真叫你给认坏了，如今竟成了百事通？那我问你，毒死十几个人的毒药，你晓得要多大的份量，卖得多昂贵，多难买么？”

这个疑，全二姑娘也有拿不准，嗫嚅，“看报纸上常提醒旅人要注意山野间有毒的植……”

有些药草有剧毒，这个民间也是知的，但是哪些药草，锦官城周围有没有分布，这就不是全家父女，甚至包括锦官城蜀王府的大人们知晓的了。全百玩味了一会女儿的猜想，因其对局势不再重要，也就将其抛诸脑后，全二姑娘又问他为什么要禀告去蜀王府，全百，“你哪里知厉害，左护卫那些人，营房一步就要钱，衙门有钱还是蜀王府有钱？想要彻查此事，必定要找个能钱的人，再说，又焉知这事不是买活军的谋？”

草草带过他去蜀王府的动机，又说起了在蜀王府结识的王事，全百低声，“瞧王事的意思，蜀王压就不知买活军的厉害，除了在府中作乐以外，一件事也办不成，府中诸事都是他们这些事联手持，蜀王只着守财罢了。但王事他们倒觉得很能守得住锦官城，半没想着卷款逃走——你晓得这是为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