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少，一十五块，今天全是搬书，不好搞撒，背篓装不了多少，只能打捆扎担过去，捆扎也不好搞，趟数少了些，还是你娃儿有辆车好推。”

“仲是要搞辆车方便啲！”

“再看了——诶，黑娃儿来咯，黑娃儿，你上午搬了好多嘛？”

“四十块。”

相熟的力工们，有的娴熟地往吊床上一躺，半靠着吃饭，有些坐在栏杆，边吃边聊，说的都是南腔北调的官话，虽然乡音依旧在，但已经比较淡薄了，理由是非常明显的，吕宋岛的码，那真是天南海北，什么人都有，这会儿说话的几个汉人力工，老家中原的，川蜀的，广府的，不说官话压没法聊天，甚至被他们询问的黑娃儿，看形明显就是吕宋的土著——矮小瘦，浑上黢黑，一笑就一黄牙，这里的矮小不是汉人所谓的矮小，黑娃儿已经快成年了，才只有一米三几，在来自中原的‘三十五块’面前，就和孩童一样，吕宋土著族群也很多，这族群天生就这么小、这么黑，有人说华夏前几个朝代的昆仑，其实不是住在非洲的黑大汉们，而是在吕宋岛捕来的这土人。

但就是这样一个黑小，一个上午居然挣了四十块！大家都啧啧称奇起来，好奇地比量着黑娃儿的，“你就是这么会才不的！”

“这咋的，这是书啊，你一麻袋，旁边不塌来？”

南洋本地的土著，就算是在码上搬运力工，办法也和汉族极不同，居然有大多数都是用的办法来搬东西，而且脚步迅速，虽然一次承重少，但来回快，居然总量不输给背负、拖车多少，这是让汉人啧啧称奇却学不来的本事。黑娃儿听不懂这些较不常见的对话，便憨憨地笑着，人们又为他计算着，“上午就挣了四十，午怕不是要挣六十——一天一百！”

“黑娃，别去赌钱了，也别都吃了，还是学着存呗，钱有什么好耍的，都是一趟趟来的——存钱，买个小院，娶个媳妇多好呢？别往那片椰林里使劲了，那里的女人——”

‘三十五块’碰了一‘一十七块’的吊床，止住了他的话，‘一十七块’也意识到这样编排土人妇女，或许会激起黑娃儿的不快，便讪讪地停住不说了：现在，尼勒城外，华人、洋番、南洋土番汇杂居住，观念的冲突是非常常见的，这其中就包括了民俗上极大的不同。

在汉人来看，保持多个伴侣——这是极不面的事，除非是迫于生计，不然本不会这么去。但在很多非常原始的土番这里，这事就和吃饭喝一样习以为常，他们甚至还没有形成婚姻这个概念呢，更别说卖银了，同时和族群里的多个男保持关系，没有任何不妥，如果因为这事能得到一些好，她们也不排斥和外族人发生关系。因此，说那些椰林里的女人不正经，这对她们的族人来说或许是一无端的指责，很容易惹来对方的反。

那片椰林，已经成为尼勒城的一块心病了，该怎么把买地的规矩扩散过去，这是吏目们要心的问题。在力工们来讲，这些单汉互相提醒着不去钻小树林，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是他们害怕脏病，而且也畏惧了被抓住后的惩罚，这些土番女人背后都有整个族在撑腰，没有好剿灭叛族的准备，衙门也不敢轻易掀起纠纷，但他们这些背井离乡来讨生活的民，可没有这么好运，被抓到光顾椰树林，转就送去矿山服役了——吕宋的矿山已经开始挖掘了，说实话，非常缺人，愿意矿的人肯定不多，而重刑犯是完全不够用的，听说矿山的吏目睛都发绿了，成天在城里转悠，看到谁都想抓去挖矿呢！

“午不活了。”

黑娃儿或许是没有听懂，或许是没有介意汉人朋友们话里隐藏着的优越，还是乐呵呵的样，他憨憨地说，“午要上学去。”

“上学？！”

“黑娃儿，你要去上学？！”

这些数字汉们，立刻惊呼了起来，有些人连觉也不睡了，一骨碌翻从吊床上坐起来了，饶有兴致地看着黑娃儿，“你咋舍得去上学了嗦？不挣钱了？”

“我们怎么劝你去上学你也不去的！你们这些土人，总是不喜上学，要上全工——和你们说这样不划算，你们也听不懂——”

“就是嘛，现在怎么就去了？”

“信教了！”

黑娃儿还是那么言简意赅，挠挠，“族说我不虔诚……就我不学习，要把我吊起来打，午不敢活了。”

信的当然是知识教了，在尼勒城这里，不会有什么别的可能的，不说移鼠会了，现在吕宋这边其余教派，除了各大落固的祖先崇拜和自然神崇拜之外，别的都是被打得抱鼠窜，力工们倒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