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去，只能投买活军麾，却又焉知他日皇帝会不会以他投敌为由，去抄陕南的厉家呢？但如果他这时候咬着牙扛住了朝廷的压力，却又很可能被立刻拿，还不用等将来，现在家就被抄了！

左思右想之，竟是完全无路可走，似乎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，便是自己一死而已，厉知府想到这里，悲从中来，也是泪，哽咽，“大方兄，你我至多年，倘我真有了什么三两短，少不了请你扶棺回乡，弟妹和犬犬女，也请你多加照拂了！”

“东翁，东翁且慢，到不了这一步，真到不了这一步！”

刘师爷啼笑皆非，忙一把扶住了厉知府，语重心地，“东翁仕已经多年了，还是如此天真烂漫，这教人如何能放心得？虽说是鸟尽弓藏、兔死狗烹，卸磨杀驴的事从来都不少见，但东翁也知，如今再不是国无二主的日了，买活军侵占江南之后，便是货真价实的二分天，到得那时候，臣、主之间，无非是一个‘君以国士待我，我以国士报君’，两厢的恩义而已。若是皇上当真如此无无义，翻手无，北地士人还能容得他么？他辣手对付江南士人，倚仗的是北地的士，等到对北地士翻脸手时，他又该依靠谁去？”

这话，算是把如今的局面给说透了，厉知府的绪也逐渐平复来，眨着泪迷蒙的小睛，缓缓，“是呀……买活军要取江南，皇上自知抵挡不了，再加上江南商税本来也几乎缴不上来，本来是想给了江南，谈代费的，说不定还能挣，可江南士闹事，绝了这条路，皇上一怒之，便把他们完全割舍了，用他们的血，来补偿自己代费上的损失……本就没打算真在江南和买活军打，不打，江北还能支持些年，真打起来，只怕覆灭就在转之间了……”

终究不是扶不上墙的阿斗，刘师爷欣地了额上的汗珠，“您总算是悟了！”

“难怪，难怪，”厉知府的思路彻底打开了，“难怪这一次对南官手如此狠厉，恨不得敲骨髓。而阁虽然不肯拟旨，却也不敢公然劝谏，尤其是那些南人阁老，更是装聋作哑，宁可被千夫所指也不……”

这时候若是，那就只有被卷去尸骨无存的份，这是在收砍钱了，谁敢抗命？至此，厉知府的思路已经完全清晰了——死局之中，还有一条活路！为在南方官的北人，厉知府必须要把两个大老板都应酬好了，方才能活命，他要为皇上抄家，而且不能贪污太多，如数把银钱给锦衣卫押走，如此可保北方的家人平安。

再者他还要保证浔顺利完成政权接，没有形成抵抗，才不会被买活军顺手杀了，又或者引发双方真正开战——战事一升级，京城皇帝还要以战败来办他！为的是他把买活军惹怒了，若是气氛更张，令买活军对江北也发生想法，到时候受累的还是朝自己！

王朝积弱，气数已尽，真是气数已尽啊……虽然，奇怪的是，随着王朝领土的丢失，衙门财政反而变得宽裕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，朝京畿一带的日还比从前要好得不少，这难免给人以荒唐的觉，但朝廷在军事上的弱和绥靖，还是令厉知府不免发的叹息，不过，这叹息中却也不乏解脱——也罢，既然局势都是如此，他又不必再顾虑远方家人，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？无非是些许骂名而已，厉知府已经完全想开了——别看现在骂得，买活军把江南占去之后，儒生还能骂多久还真不好说呢！

“如此，那倒也简单了，如今唯独的问题，便是找谁去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