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涨价吗？！”

这话倒是有理，卫太太听了心中一松，这才到的上气了，她嗔怪地打了卫妮儿一样，“调！就你见识多，把你给能得——话说回来，江淮暴雨，江北大旱，今年的征粮怕是没戏了，之江就算没遭灾——可漕粮能保证供应得上吗？这缺额可大了哩。”

这事，的确不是小民会关心的，在此之前，只要粮价不动，卫太太本不关心漕粮是如何征收的，看报纸也多是看些‘社会新闻’，不会和卫妮儿这样的特科官员知得一样清楚，卫妮儿笑，“老娘，你可不知，买活军哪里缺粮了，今年他们那几又没有受大灾，再说，还有南洋和笼岛呢，那个地方一年三熟，来的稻虽然不好吃，可却也是实打实的粮啊，他们那里省一抿，就足够填补上漕运缺额了！至于说买粮的银——”

她本想说，‘朝廷把大江以南一卖，十年的粮都来了’，但还是忍住了，好在卫太太也本不会去想，买活军凭什么给朝廷支援粮，只听说买活军有粮，且能运来，便忙念着‘阿弥陀佛、六慈悲’，对她这样的市井妇人来说，压不会想得太了，买活军在京中一向都是大善人的表现，既然能帮得上，又怎会坐视大批人饿死，卫太太认为买活军必定会手相救的。

她这样的想法，当然也不算是有错的，因为卫妮儿在通州忙的就是这个事，今年打三月里，旱灾初见端倪，京畿地区便陆续有民现了，这些民说来也是坎坷，他们并非直接南，而往往是北上走到京城附近，再被疏导去通州，通州这里把他们整编、赈济，同时组织南，或者是走一段陆路，或者是走路，把他们直接运到南洋去，在那里他们至少能有一饱饭吃，而在通州，卫妮儿等特科官员要确保的，便是这些灾民不要饿死，以及及时地转运去。

“两个月，至少经我手送走的就有十万人了，这还只是通州，天港、莱州那里，恐怕也是只多不少。”

洗过澡来，卫太太便忙着打发卫妮儿吃晚饭，门饺回家面，一碗上等白面粉擀的面条那是必不可少的，再炸个丁酱，拿新来的黄瓜切丝儿，小三儿哪怕吃过晚饭了也馋得直，偏卫太太还不许他多吃，“仔细积了！”

卫妮儿便盘坐在炕上，母亲一错，便赶忙夹一手指细愣不勒登的面条弟弟嘴里，小三儿一手捂着嘴，悄声咀嚼着，满脸都写着羡慕，“，你要天天回家该有多好哇，咱们天天都有白白的面条吃了。”

卫妮儿和卫夫的闲聊也因此中断了，她失笑说，“馋细面了？和妈说，让妈多给你。家里又不是从前了，咱们小三儿也别总吃杂面窝窝呀，是不是？”

“你就混说吧，杂面窝窝怎么了，没饿着他！”

如今，卫家也得起煤油灯了，屋不再只有蜡烛朦胧的光影，好歹有了一团火光，卫太太站在地忙活着，没好气地接，“也是个不当家的——怎么，你们在通州还顿顿细面不成？这朝廷就这么有钱？可要知，如今市面上虽然杂粮价格没涨，但那细面粉的价格可是上天了一般，就这，还是去年攒来的，也就剩个两斤了，从明儿起都给我吃米饭去！”

“还有这事？我还真不知。”

卫妮儿也是一怔，不过仔细想想却也是理：买活军能运漕粮，京城不至于没饭吃，这不假，但他们的粮还是以大米为主，这是南方主粮，北方大旱带来的小麦减产是注定的事实，也难怪虽然总粮价没涨，面粉却涨价了。这些锐的粮商，虽然保证了粮供应，但却到底也给他们找到了赚钱的啊。

北方人吃面，面粉涨价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，但卫妮儿是从通州回来的，也知这时候不拘类，能吃饱就算是福分了，她回答着母亲的问题，“我们哪得上吃面啊，去了通州，供的就都是南洋的粒米，那米不怎么米油，吃在嘴里也一不粘，就一好——够。那些灾民民么，便只好吃玉米碴、土豆团，杂粮窝了，说实话，不过是比猪吃得略好些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