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多了，伙开销会增大，但工钱方面减少了，大致算来可能是可以拉平的——如此，佘四海有人工，而广济河工虽然收减少，但也达到了混饭辙过冬的目的，两全其。

当然，这个计划是有漏在的，漏就是黄冈河工的利益会因此受损，对此，岳老三说得云淡风轻，“黄冈乡亲若是有话说，全由我们广济父老应承！”

这就是要械斗了！佘四海一想到械斗两个字就疼，他不光是受不了那血横飞、震天响喊杀的场面，还受不了这为了些蝇小利而打生打死的讽刺，就像是岳老三的提议一样——那么多广济河工全要跟去黄冈，风餐宿，住帐篷，心甘愿一天只规定好的工，把工程量分给大家，只赚一小钱回去，为的是什么？为的只是能把白米饭吃饱，能度过冬日的这个饥荒——天知他们视为贵重珍的白饭，在买地现在有多么的便宜！

实在是让人生气！

佘四海的政治学得不太好，大概他们家的人都是如此，理工科有专才，对人文便非常的钝，这会儿，他气得不得了却不知自己在气什么，烦心得在帐篷里转来转去，却迟迟拿不个主意来：都怪他，之前太逃避了，居然从未好生想过，看十日工程就要结束，他们要转场去黄冈，这个问题却还没有一儿解决的思路！

难……真的岳老三所说的，带人去黄冈，坐视两地的好男儿们，只是为了吃饱饭，在这狗日的世中过个饱冬，就打世仇来？

不行！

佘四海气得直接把铅笔盒猛地拍上了，他在帐篷里又转悠了几圈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猛地闯到自己床边，翻开书箱，找到崭新的政治课本，又一本《吏目参考》合订本，迫自己耐着，在昏黄的电灯光仔细地阅读起来。

“唔……”

“现在看每字每句都有理……”

“简直就是屠龙术啊……”

曾经对这些文章不以为然的少年，饱经拷打之后，终于意识到了这些知识的宝贵，佘四海这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，放这几本书，闭目思考了片刻，再睁开时，他已有了一些崭新的从容。

“分析我有的筹码，我受的限制，我希望达成的目的。”

他在笔记本上先制了一个表格，“我有的——廉价的白米存粮和购买渠，其实我的确可以把广济河工再供应一两个月，也不耽误黄冈那的工程。”

“我受的限制，我只是利队，无法越权涉更多，容易引来朝衙门抗议，双方若因此发生，我可能受责。”

“我希望达成的目的……”

佘四海思忖片刻，果断笔，“我希望不要再现如此稽的死亡了，人可以因理念而死，因疾病而死，因利益而死，但不应该如此轻易地为了如此……基础的工作机会而死！不要再产生荒唐的仇恨了！”

这话非常的幼稚，但却写了他心最真实的绪，佘四海凝视着这行字迹，获得了心底片刻的安宁，目标已经明确了，接来则是他愿意为此付什么——辛苦的工作，这个是不必说的，他在考虑的是额外的代价。他可以什么都不，听从岳老三的建议，把人带去黄冈，或许对他来说那是损失最小的一条路，而其余所有其他的选择，都会带来更大得多的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