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去虾夷地的？就这样还在课上睡觉的？！到时候在海上不要叫妈祖，妈祖都不应你！天助自助者，你不好好上地理课，衙门敢给你们批贷款，给你们卖货的？”

凌厉的言语，句句戳心，甚至有些话完全是能让人翻脸的程度——对于十八芝的海军来说，你骂他们什么都不能骂他们是假倭、假洋番，因为这是他们真正曾有的份，而如今，在大华夏概念越来越普及，他们的文化平也越来越上升，逐渐认可了华夷之辨的时候，这段过去就从理直气壮的谋生求富贵，变成了真正的屈辱。曾经为洋番东瀛事，现在讲起来都是要低人一等的，也就是买活军地理修班的老师，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戳着他们的肋骂了，这些老海狼还得赔笑，若是别人，拿这些过去来说事，那都是要结死仇的。

没有办法，一日为师，终为父，已经有了师生的名分，那就得尊敬着，而且老师说得其实也没错，船队要去海对面的黄金地，而且是要独创地从虾夷地北上，穿过白令海峡而去，这条航路如今世上本没有一个人开拓过，的确要足准备才行。

包括利用黑北上，直接去虾夷地，这条航路现在也没有什么船队能掌握——虾夷地如今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，就算有鱼场又如何，沿海的鱼场实在是太多了，在保鲜成问题的当，劳师动众的去那边捕鱼什么？晒成咸鱼再回来卖个白菜价吗？

商船不去，渔船也不去，只有想开拓的李魁芝众要去的话，就只能在事前尽量好计划了，而地理课只是往外开拓需要修的一堂课而已——李魁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事！

说实话，他多少有被上梁山的意思了：话都放去了，人也开始招揽了，要说不走，这是不行的，和羊城师庄将军勾结买船买猪仔的事，就是个隐患，这是看在他要走的份上，才轻轻放过，若是临了赖账，六一怒之，他说不定就得挖矿去。要不然，李魁芝真不想走了，就在买地这里小买卖，当个富家翁它不香吗？就是因为不想一直上课，一直考试才要去的，结果发现去要上更多的课，面临更多更严格的考试……

而且，原本考试通不过，多只是晋升上存在问题，一直升不上去而已，只要自己‘自甘堕落’，别人也不会来你什么。可现在不同了，现在上的课都是小班，老师盯得可严格了，稍微有走神，嘴里就没个好话，自己还只能听着……以前是不想学就不学，现在是不想学着自己学——和他一起去的那些船要一起上地理培训班，规划中的后勤人员要一起上理学培训班……

毕竟，如果老大的不能每一门都至少考个中上（李魁芝早已放弃门门第一的幻想了），如何能服众呢？当然可以说钱大分是你的，但兄弟们跟你混，也是要冒着没命的风险啊，钱在这时候都是次要的了，如果有个人方方面面的素质都比你李魁芝，那到了虾夷地，我们服从他不行吗？或者退一步说，如果这些方面表现好的人联合在一起，搞个联席会议，各领导各的，大家自己专业的事，效率够的话那也行啊，为什么一定要听你李老大的话呢？

他妈的，现在的队伍是越来越不好带了，真怀念从前，自己一呼百应，本不用考虑底那些小船员的心思，边拉拢一批死忠亲信就行了，去哪里，什么，底人哪有发言的余地？跟着就是了，反正不少你们一饭吃！

现在呢？大家都读书认字了，都有自己的心思了，再不可能回到‘我说的就是规矩’那个时代了，带队也变成了一件异常费心思的事……得费心制定公平的规矩，让大家能把劲往一使，得表现自己超的素质，不能再靠豪气、兄弟义气来糊人了，要找人和你一起去冒险，就要让他们看到你的能之，还有在虾夷地、黄金地能得到的，买地这里没有的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