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，这话其实也印证了翠英的猜测——随娘才是汉人，那随爹……

“哎呀妈呀，哎呀妈呀！”

大姑娘也有犯了，一把摘母亲的手，失魂落魄地坐了来，“合着——合着我就是平时挂在嘴边痛骂的建贼啊——我骂我自己？不是——我说爹，平时我在家给建贼上坟的时候，你咋也不拦着我呢——”

她这话不夸张，辽人对建贼的仇恨自然是固的，尤其是辽东汉人，聚在一起看报纸，最大的共同语言就是痛骂建贼。正德自己都没少骂——翠英时常是能听着的，这会儿，她逐渐回过味来，望着父亲的神也多了不少质疑——咋，为了在买地谋生，连祖宗都不要了，赶着自己骂自己？这是不是有儿，有儿……

“想啥呢！”

正德这会儿是真没好气了，用手闺女已经不解气了，他挥舞着旱烟杆，给翠英脑门上来了一。“咋，就骂建贼怎么了？建贼是建贼，你老爹是你老爹——谁说女金就只有建州一的？”

“啊？”翠英彻底糊涂了，捂着脑门，“俺们家还不是建州的，那——”

“你爹他啊，是野人女金瓦尔喀的！”

姚儿揭开了谜底，没好气地白了丈夫，上手轻轻地给女儿了起来，“你说，他能不会养林参吗？他们那落可就是采人参的老祖宗！你这丫也真是的……汉人哪会养人参啊？就你这一句话，把你爹的老底都给掉啦！”

父母们的传奇 云县正德 每个人的……

在买活军到来以前, 所有南的民难都是在本乡本土老实生活，便没有一自己的故事吗？当然并非如此，甚至对很多民来说, 他们人生的第一份安稳还是在南来买地之后, 才慢慢地在心底扎的——这说的不是职业、居住地的安稳, 而是对于未来的期许, 不自己的职业有什么变动, 这些百姓们, 人生第一次相信, 自己明天、明年，哪怕是换了工作，搬到了别去住, 至少还是能吃得饱饭的。

不要以为这是很简单的要求, 实际上，对买地之外的绝大多数百姓来说，这样的安全都是非常匮乏的。在他们动的前半生里，酸甜苦辣什么都有，波澜壮阔唯独少的就是对明天的笃定, 就说正德这一家，这辈真可谓是跌宕起伏，正德和姚儿各有各的传奇, 他们怎么能在白山相遇, 又来到买地, 这会儿就算问他们，也都说不个所以然来——无非是随波逐，听凭莫测的命运，随意地摆布着他们罢了！

“你大大是瓦尔喀, 蒲察落的人——这是个大姓，现在建州女金也有，不过汉人都叫他们富察氏，其实就是一个名儿，读音有罢了。他们那个落，世代都在亦速里河附近放牧……”

“那个地方，现在建州女金它叫尼满河了！”

正德歪在炕上，一边旱烟一边听着妻和女儿叨咕，时不时地补充一句，沉声说，“亦速里河两岸，连着见不到边沿的山老林，除了我们女金人之外，就是一些鄂温克人，也有人叫他们虾夷人……反正我们说话彼此都能听得懂，这些鄂温克人之间彼此联系也很少，都是一个个的小落，在山里迁徙。他们喜养驼鹿，我们也跟着养，但我们养狗，喜狗，他们没那么喜，除此之外，没什么不同的。”

一样事有多名字，在此时是非常常见的，比如鄂温克人还分了鄂人，但在女金这里都叫鄂温克，而对廷来说，鄂温克、鄂、住在亦速里江这里的女金人、乃至虾夷人，都可以叫野人女金，甚至连海西女金都不区分来。只有正德这样，在亦速里河的老女金，才能对彼此的区别如数家珍。

“地儿从古到今，就没有什么汉人来，汉人咋来啊，都不惜得来，全是老林，天寒地冻的，一年恨不得八个月的雪，也不了地哇。他们最远也就是住在辽东平原，盛京那附近就差不多了，那里有汉人的卫所，你娘就是在西被建州的兵掳掠回来的，当俘虏分给了录，又被录分到了白山的庄上。我呢，我是带了兽和药材，过了亦速里河，到南边来想卖了买锅碗瓢盆啥的回去的时候，在路上遇到了一路骑兵，就被抓起来，当隶被绑回去啦！那时候我才十七岁……老喽，老喽，一晃这就二十多年了……”

其实真要说的话，正德今年还不到四十呢，但他这辈走的路已经是很多人几辈赶不上的了，从亦速里河东面渡河往西南走，走到海西女金常常聚集的贸易，或者是再往南去建州女金那里，大概都要一千里了，野人女金一般几年朝贡一次，主要为的就是换取盛、针线，尤其是针，这东西汉人卖的最好，而且也是他们所急需的。

正德说，瓦尔喀之外，有些落住在海边，倒是常去，每年冬季捕到大鱼，上冻之后就往南边送，以前是朝的将军接收，收到后快送到京中，“老大了，能有两三人，叫皇鱼，质很鲜，他们自称是北山人，也有叫赫哲人的，后来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