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女双方对自和彼此的认识，初步接印象不错，但谈到婚书，最终无法推，只能分手告终的相亲者非常多见，多半就是因为双方的认识无法达成一致，这也给孙玉梅、沈期颐这样的婚姻讼师留了丰厚的业务空间，互相撮合谈心，敲定一份双方都可接受的婚书，这是真需要几分功力的，那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的功夫，还有其中纵人心的小小把戏，都足够王剑如学一阵的了。

“有些女娘是真的，上个金婿，就真当自己飞上枝了，劝她写婚书时多参详，好么，只当你是要抻着两边抬价，好多收酬金，看也不看就签了，好么，这儿和地可不一样！人家地的大老爷们，三妻四妾左拥右抱，那是有本事，惹人艳羡，在买地这里？外的狐狸只一句话，‘不娶就算迫’，不得了了，还真能吓住人，这谁敢去赌更士署放他回来？好容易有些家了，难要去挖矿吗？”

“可不是，立刻翻脸，把她扫地门，生的孩都留不，这时候再哭哭啼啼地要去衙门告官，告他抛弃糟糠，有什么用？全都是婚书里写的，甚至有些连人权都写给男方的，直接送到外地去工作，钱一分也不给她——财政权也签过去了呀，一发薪就全转给男方这里，女方就是个吃住，要不愿如此那你就离婚好了，就是去衙门，衙门见婚书说话，除了叫她想开，再找个好人家，别签这样的婚书，还能说什么？”

但凡是讼师，中介的，夹袋里总有不少恐怖故事，讲的就是不听专业人士的客，际遇是多么的凄惨云云，但要细问到底是谁，他们就不肯说了——规定当然也不能说，要为客人保密的。王剑如当然也并不会扫兴追问，她听得也是津津有味，不时发表意见，“若是没有受教育的机会，这些是值得同的，都到买地来了，也受了扫盲班的教育，可以自己朗读婚书了，还签这样的婚书，那就是咎由自取，这样的人，便是被坑死了都是活该的，丝毫不值得浪费他人的同。”

她也就是在这时候，才一丝真实的格底了，不过到底年纪尚小，大人听了也不当真，孙玉梅叹，“说来轻易，也的确是这个理，可对景儿见了泪，心里也多难受着哩！”

沈期颐倒有赞成王剑如，，“其实剑如说得一错没有，衙门就是怕她们不懂，所以规定了，所有签婚书的人都要能认拼音，要大声读婚书，登记的吏目还要问的，对婚书容的理解，这三关都过去了，难还不知买地这里是怎么生活的吗？还抱持老观念，就真是愚不可及了！”

她扬了扬手里的小报，，“就算《周报》看不懂，难这么数十份的小报，一张都看不到的？小报上或是造，或是原型发挥敷衍来的婚姻故事，难还少了么？这样都自寻死路，那还叫人怎么同她呢？唯有张老师说的那句话，‘哀其不幸，怒其不争’了！”

她说的张老师，正是张天如，孙玉梅听到这话也是，“张老师就是有才华，这八个字真简练——哎，你说你，是不是走神去看社会案件栏了？”

她们三人是在一边剪报一边闲聊，刚刚在剪报的准备工作：沈期颐调糨糊，孙玉梅准备纸壳的大本，王剑如这里一边看报纸一边听她们说，这会儿剪报本准备好了，大家这才坐来要专心活。沈期颐笑着一扬报纸，“这文章和期货有没有关系，也不是一就能看来的呀，免不得看些别的报，哎，你们说，李校是不是也炒期货？不然他收集这么多小报什么？要不是他这里有，这些小报可不比周报，老报纸本无从找去，这些报纸还真巧，期期都有期货的容。场外易所事，李校表面不动声，私是不是也吓得不轻？”

凡是学生，就没有不喜猜度校、老师的，一想到平时严肃端正的老师，私也有七六，就让他们觉得有趣。孙玉梅立刻嘎嘎大笑起来，王剑如为了合群，也抿了抿，垂翻阅了一报纸，忽然若有所思地，“哎，你们说，这场外易所，是否还真是这些小报背后的东家？没准儿，云县屡查不明的小报问题，还真是要着落到他们上呢？”

“这——”

“你还真别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