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因为学了拼音。”珍儿也不得不承认，林丹汗决意西迁，这一路的见闻，以及到了新察罕浩特之后，林丹汗改信，斡鲁朵女们开始学拼音，读书之后，她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转变。“从前哪想得了那么多呢？很多事都是模模糊糊知一影，一心只想过好自己的日……就知娘家太远了，靠不上，也只是小台吉，在斡鲁朵里本冒不了尖……”

既然如此，那就只能老实人，不过还好，斡鲁朵里大多数小福晋也是在过日，大家各分了毡包，离得也远，基本传不了闲话，大多数纷争，其实都是因为某甲说某乙的坏话，却不小心被某乙听到了而起，但在土地广袤的草原上，大家各有各的毡包，各吃各的饭，各各的羊群，也就没有那么多闲气可生了。

“就是念经呗，闲着无聊就去跑跑，还能咋地？大汗到我们斡鲁朵来了，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过去……”

八个斡鲁朵里，小福晋大概有三四十人，这是不算女、格格的。而且小福晋划分斡鲁朵，基本是可着地理来的，相近地区的贵女们，大多都能论上一亲戚，珍儿第一斡鲁朵，也是因为大福晋的阿嘎，是察哈尔境和科尔沁距离比较近的地方，说起来也是拐着弯的亲戚。这一是很重要的——大家都是亲戚，自然就能得好，不容易起纷争，同时，所有人都是亲戚，也不至于就仗着亲戚关系而作威作福了，反而都能服。

一个斡鲁朵里要是亲戚多，气氛就和睦，平时就不会吵嘴，大福晋面上也有光辉，至于说争风吃醋，这事或许有，但因为有其余斡鲁朵的压力，一个斡鲁朵里的亲戚得，别的福晋面上也有光辉，因此在斡鲁朵，妒忌的事不算太严重，再加上后的生活十分无聊，大家都喜小孩儿，第三斡鲁朵里有个小王爷，大家都喜得和什么似的，也不怎么打架，都争着亲近。

“要说的话，有些福晋信红教，有些信黄教，因为这个彼此也有不怎么说话的。大福晋不喜小福晋，那小福晋就不去大帐，委屈了，和大汗说一声，回娘家去的也有，这就显得大福晋不会办事了，大汗因此训斥过窦土门福晋，她把苏特的一个小福晋欺负走了，最后还是面，把她从娘家接回来，安置在我们第一斡鲁朵里。”

苏特和阿嘎都是察哈尔草原，本就是林丹汗的中军所在，这是察哈尔的纷争了，至于珍儿，她的地位虽然尴尬，却也超然，科尔沁依附建州，这就注定她不可能太过受——但也没有明确和林丹汗敌对，所以就算是大福晋，也对珍儿客客气气，照顾有加，总不能因为后的事，叫珍儿跑回娘家去，让科尔沁和汗国更加离心吧？

“就这样，大家待我都客客气气的，不曾少了礼数，也没谁敢欺负我，有什么闹，都惦记着把我叫上，我和倒谈得来。”

虽然珍儿语气轻松，但瓶也能想到，她的生活不会像是形容得这样简单，孤远嫁在外，娘家和夫家的关系又疏远，的每一步一定都走得无比谨慎，每句话都要三思。虽说识字之后，世界变得大，思想会更成熟，但之前这几年小心翼翼的日，也是打了思考的底——的日是不容易的！

如果……如果老姑父真的要去卫拉特，而科尔沁还是决定一门心思的追随老姑父的话，那，她的日就将更不容易了！

瓶还来不及和细说此事，这会儿她也有些着急了——不论是从珍儿的利益，还是从瓶自己的观来说，现在她都已不支持科尔沁继续跟着建州走了，但焦人的是，等她派的使者回去，估计那边早已尘埃落定，商议了结果，而且，就算派回使者，没有走过这一段路，亲看到察罕浩特的景象，老家的亲人们又怎么会相信她的话呢？她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小姑娘，只能完全被动地接受商议的结果，甚至不了什么！

这里，就更不必说了，瓶简直不忍心打断她的欣，细说这恼人的家事——等会儿再谈吧，先关心关心，让她也诉说诉说远嫁在外的辛酸。

“那，你的陪嫁够用么？大福晋的赏赐大方么？你今天可了不少钱吧，。”

这也是她从刚才就关注的一个问题——从的首饰来看，林丹汗的赏赐是不多的，科尔沁的陪嫁，就是羊群，斡鲁朵虽然也提供用度——比如她刚才从言谈中所揣测的，至少冬季会给发煤球，平时基本的嚼也都是包的，但若还有什么别的销，那就要从陪嫁上找了。

就妹俩刚来的这一天，珍儿就买了多少东西！牙、棉被……这都是临时去置办的，瓶可真怕是卖了羊群，才这样大手大脚的钱，如汉人说的一样，打脸充胖，这样款待娘家人的话，那可就让人心里真过意不去了！

“放心吧，小家鬼。”珍儿抿嘴一笑，拿手指了一瓶的额角，“——我有钱，都是自己挣来的，虽不多却也够——我给边市街活来着，还不着额吉给我的陪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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