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外地谋生，也没了音信，他是在祖母屋里起来的，老人家也是怜惜孤孙，一向最疼他，现在他要独自去景德镇发展，老人家很舍不得，直说要留他在边给自己送终——比起去景德镇开厂，她是认为栓应该尽快找一门亲事，让她在合之前能看到一代，她才能放心呢。

在今日之前，这是老人家一贯的说辞，也就是看着栓当真是用了心的，并非一时兴起，甚至还带她到江左这里走了一遭，让她看到了这几年江左这里民风的变化——早不是他们经过时的样了，也是买化得厉害，她的话风一时才有些松动，认真地对栓说，“你想自己当门立，这是你有心气儿，婆只有兴的，但你要去景德镇开厂，我仍是觉得此事不中……依我说，你和方家那个小伙儿多学学，岂不是好？”

“你不成亲，要去谈新式恋，我也不拦着你，那你就趁还没家累这几年，多读读书不好？我是想着，最好你也能个什么专门学校去，别的不学，只把烧砖的事闹明白了，有这手艺在，走遍天也不愁立不起来，又何必现在去景德镇吃这个苦呢？你说咱们家凭什么在许县站住脚，凭什么过上如今这样的日？还不就是因为咱们家的人会钻研，烧的砖比别家的好？栓，这才是我们家的！不在砖厂，在这个钻研的劲儿上！”

这话说来，栓不吭声了，低吃茶不语，老太太把自己杯递过去，叫他也喝甜的，她里满是慈：是个孝顺孙，别看手大方，自己连一杯茶也不知泡，好东西全孝敬给她。小儿大孙，自古以来最贴心。

“等你把这学问钻来了，到时候，你要去哪里，婆不拦着你，也别担心钱不凑手——我这里都给你攒着呢——”

“婆你bei说这话了！”

栓一醒过神，忙摇了摇，“你那钱还攒什么？你都吃了了，可甭留给我，留给我我也不要——”

他暴地打断了祖母的话，又把话题兜了回来，“你这理我也懂，俺们家能在许县开厂，其实就是因为烧的砖比别家的耐用，比方比别家的好，这就占住了先机——”

这话不假，栓一家在买地站住跟脚，从小地主转变为小工厂主，其中的契机就是他们家祖传的砖窑技艺，以及钻研神——他们家到许县不久，就锐地意识到了砖瓦市场的庞大，以及供给上的吃力：很简单的理，买地的百姓日比从前要富裕得多，不但能够吃饱穿，而且还能存钱来，那么，用想都知，有钱了要的是什么？肯定是修房！

原本住草棚泥房的，现在想住砖瓦房，开玻璃窗，原来能住砖瓦房的，现在想在城里买泥房，哪怕人的动再剧烈，那也是一家里若人动，也总还有人是留来的，这修造房屋的原始望，促生了对砖瓦几乎是无限的诉求，买地衙门自己的砖窑，以及许县本地的烧砖人家，已经完全无法弥合上这个缺了（很多烧砖的匠人也被官窑纳去了），这就给栓一家人留了一个缺。

当然了，买地这里，百川归，各人才都比别要多，烧砖也不是什么太难的手艺，说难听，村里自己开窑烧土砖都是有的，市场上的竞争也是多的，栓一家凭什么能站住脚，甚至成为许县颇有规模的砖厂，闯一定的名声？老是破了真谛：他们家的人好寻思，好钻研，勤于实验，而且很快从买地这里学会了一些实验的条陈方法来帮助记录，很快就摸透了许县这里的土，把方行修改，如此烧来的砖，敲着脆响不掉渣，要比别家的砖块更耐用，也就难怪客似云来，借此发家了。

砖厂赚钱不赚钱？只看栓祖孙的销就知了，固然不是暴富，但也真不少赚，这外乡人刚来买地，便是发家致富，摇一变的故事，这些年在买地真不少见，他们家绝不是最有戏剧的，但闷声发大财，好只有自己知。这几年来，一大家人虽然分了家，也各分了权，但行动上仍是抱成一团，包括后来接来的族人，也都奔着砖厂这条来使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