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再蒸一次，这一次蒸煮时，换一个锅，锅里有扇叶状的搅拌片，一边煮，一边用人力或者畜力带动搅拌片旋转，果实便被打得烂糊糊的，第一油就这样来了。

第一油会过一遍筛，过筛后，余的油糊糊还能再压榨一，把两油混合在一起，就是原油了，这样的原油是棕的，对土人来说，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好油了，但对买活军来说，却还不足够。在买活军这里，原油要送到占城港，再经过占城港送到笼岛去，买活军在那里有一个炼油厂，能把原油行二次分离。

在二次分离之后，质油会被分离来，可以皂（所以买活军的皂很便宜，远比朝要廉价得多）、油等等，也可以任其凝结储存，需要的时候化开炒菜吃，只是会有儿怪味罢了——而质油分离去之后，留的质油，才是买地到都有得卖的炸油。

“所以，这些年来，买地的炸风味是越来越好了，因为一开始，炼油厂没造起来的时候，大家用的只是过筛数次的原油，到底还不是最适合炸油的，现在的质油炸油，当真是好，一天反复的炸，油味也不会发苦，且依旧清澈。”

张阿定等人，把林场制的第一批原油送到占城港后，回来时就带了一大罐炸油，请大家吃炸——炸是不敢想的了，这得炸多少才够大家分的？主要是炸年糕、炸木薯饼，还有炸芭蕉、炸土豆、炸饭团、炸红薯饼……用这些便宜的主成炸，浇糖浆来吃。大家可以放量吃——够，也算是酬劳第一次采收棕榈果的兵荒了。

虽说难题多，但卖原油的收如何？只看东家的脸，便知是不低的了，大家的心也都不错，汉人移民这里，大人们嘴角挑着，矜持地小咬着炸糕，不时换一个，小孩儿则吃得满嘴油，和土人一样欣喜若狂，着不可置信——这样敞开了吃，满嘴油的吃炸，不论是土人还是孩们，都是梦也不敢想的。甚至很多土人压不知世上还有一法叫‘炸’，他们最多是吃烤，能有炒菜都算是非常富裕的了，因为炒菜需要铁锅，这对于很多土人落来说，完全是不可能拥有的东西。

香啊！怎么不香呢？但凡是个人，没有不吃油的，这东西和糖一样，香得是不讲理的，更何况是在油里充分地饱了，疏松多孔的年糕，再浇上熬得腾腾的红糖浆？

这味对于味的冲击简直是霸的，一拳就打了脑海，叫人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，有些土人甚至吃着吃着哭了起来——他们没有办法来表达自己的绪了，因为信仰知识教，他们居然能享受到这样的味，毫无疑问，在这一刻他们已经走得比多少祖先都要更得多了！

哪怕是汉人们，吃着这样的心，心里也不乏震动，不年不节，只是为了庆祝一棕榈果的丰收，就把油锅从早开到了晚……

自然，他们也知，这样的费比在老家少多了，所以不能说东家浪费。只是正因为如此，心中才更是五味杂陈——越是看着东家那司空见惯的神，心里便越是说不的翻腾：张阿定这些东家，还有来蹭饭的张安等人，对于这些炸也只是浅尝辄止，他们彼此谈笑着，回忆的却是在买地吃炸的事——在买地，炸是常见的，甚至还有炸这样的东西，随意廉价的售，东家这些没有什么基，必须到南洋来闯的年轻人，也能时而吃上一两次的！

这是什么样的生活啊？就是在敬州城里，能过上这日的人又有多少呢？如果说，范老实他们从前消息闭，不知买地的百姓过的是这样的日，可族里、州县里总不会都是他们这样闭的人吧？范老实他们现在会读报纸了，便是知，读报的人，耳目的灵通本是不识字的人完全无法想象的。要说之前敬州没人知买活军的日这么好，他们自己都不相信。

既然知，那……那之前买活军来的时候，如何还说着要打买活军？

在买活军治，连他们这些罪民，在偏僻的南洋都能过这样的日，华夏本土的百姓呢？日岂不是只有更好的？

如果，如果范家人，如果敬州的百姓，没有和买活军打仗，客人家就先分家了，他们留在了华夏，迁徙到云县那附近去也好，去广府平原些的地方找个活计也罢……他们的日岂不是比现在还得多，且不说吃上，学习上，就说之前一年多那颠沛离低人担惊受怕的苦，完全都是不必受的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