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祈平认为这句话极有理，他也心有戚戚焉地叹了气，压制住了刚才听了郑地虎一席话后，心中不可避免涌动的狂喜：知识教的扩张，就相当于祭司权力的扩张，任何一个政治人都会因此心起伏，受到本能的极大诱惑。

但是，理智依然是不能丢失的，郑主任话中的告诫，既是自省也是对他的敲打，此时此刻，他们两人的境和心也的确相似——诸侯一方，难不是一个政治人最终极的追求吗？可永远都要记住，你再能，谢六，还有谢六用她那疯狂的教育制度培养的各路豪杰，却永远都要比你更能得多，要不想落得个矿山挖煤的场，就得谨言慎行，永远都拿好无言的分寸……李魁芝要不是拿住了那玄妙的分寸，这会儿他就不是招兵买，准备去虾夷地开拓，说不准就要在海上和老兄弟兵戎相见，甚至是被送去矿山，了此残生了。

“星海无尽，知识无涯……”他本能地念诵了一句知识教的佛号，“知识在上，只要有了知识，寰宇莫不在慧之中，我们又有哪里可逃呢？”

话虽如此，心中也是自惊自省，但莫祈平却还是不由己一般，仔细向郑地虎探听了一番李魁芝的近况：罚没的买活钱是什么标准？质押的开拓贷款又是怎么计算的……郑地虎也一一告知，“先要有一本开拓计划书，要得仔细，看过了没有问题，再往衙门缴钱抵押，以老李所说，抵押的财再加上罚没的那些，差不多就是全副家，不超过千两银。”

说到这里，两人都有些悚然，甚至不自主地东张西望了一：这不是巧合，恰好说明了报局的能量。真不知报局是如何通过各手段来计算这个数据的，李魁芝这样的老海狼，必然是狡兔三窟，各藏钱，若说报局是偷账本，未免儿戏了，或许还真是通过能接到的各数字，给他们把真实的份量计算了来……

想要在买活军底鬼，实在是比从前和朝打要难得多了，以前，地方豪族完全可以说是一手遮天，现在，一手遮天？怕不是报局一来，底都掉了，陈年旧事也给你全都挖来！

莫祈平和郑地虎即便心中没有太多鬼（知识教扩张一事，归结底是买地没有人手支援南洋，因此他们不认为是大问题），讲到这里也是周冷森森的，失去了多议论李魁芝的兴致，只是草草说了一通，知李魁芝现在已是通过初步审，开始招人去虾夷地，目前居然还有不少人应征云云。

“既然想离开原地，为何不来南洋呢？”

这就不得不让人疑惑了，因为明显是南于北，南洋不来，愿跟着去虾夷地吃苦？莫祈平是很不解的，郑地虎，“只能说这世上屎都有人吃，就受不了南面的沃，想去北面找机会建功立业的人，怕也不是没有。再说……南洋这里，一切行止都在法度之，又不比北面，总没有那么严格了。”

也就是说，大概跟着李魁芝去虾夷地的，都不是什么善茬了。莫祈平撇了撇嘴，没有多问，他心中有些不屑：这就是海盗，没有读过书，就只能和一帮大老去冰天雪地里斗心，吃苦建城，说不准还会被火并掉……一支放去撒圈地的劣犬罢了，说不准何时就会被打杀。

哪像是他杰罗尼莫，从小聪慧，又是宗教，起步就是知识教祭司，在南洋这里舒舒服服名正言顺地传教，麾众人都是忠心耿耿，至少不是睡不安寝，全副家都压去了，还时时刻刻都有命之危……

“我猜，李大人现在也是箭在弦上，被到那一步了，他要能想到自己真能去开拓虾夷地，只是要以这方式去，说不定还真就不想走了……”

想到这里，他不由脱而，其实这话是有些不谨慎了，毕竟郑地虎和李魁芝，也是多年故，不过，郑地虎倒没有不快，而是窃笑了几声，方才了，“不瞒莫祭司——我也是这么想的！”

两人神一对，都是忍不住一笑，似乎对于李魁芝，两人都充满了在这条路上率先抢占地的优越，彼此的距离仿佛也因此拉近了不少，至少别时的要比之前真挚。

莫祈平脸上的笑意，一直到走了千里的观测范围，这才完全收敛来，换作了思，他一边低沉着，一边时不时若有若思地打量着边的徒弟——也不知阿听懂了没有，不过，比起自己，如果有一天，六真的要放弃对南洋的直接统治，转为封建南洋的话，的确是土人的阿，更适合南洋的女王……

不论是否有这一天，永远有一个人备选，总是没有错的。阿被老师看得骨悚然，禁不住搓着双手怒目而视，正要开时，莫祈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，他拍了拍阿的肩膀，完全略过了刚才的对话，直接开吩咐。

“刚才你不是说，有一帮汉人已经来找你了吗？一会儿你回去看看，他们要是还在，你就告诉他们，已经请示过上级了，可以招收他们教，只是目前还要得低调一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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