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农业，农业说

若是十几年前, 听到街上有人闹事，众人多少都是要慌起来的，但这几年间，余姚县的闹着实不少, 大家竟有些习以为常了一般, 黄德冰忙接了亚叔手上的咸菜坛, 探一看, 两个小厮肩上各扛了一袋粮，也是着急地往家里赶, 便忙上前帮着把谷抢院里, 闩了院门, 又搬来平时靠在墙边的大圆桌面来挡门——这圆桌面是平时宴客时架在八仙桌上放席面的，逢年过节用上一两次而已，这会儿正好拿来挡门了，只要支得好，就是有人伸刀来拨开了门闩, 门也推不开的。

黄太太倒没想到，其中还有九千岁的事——黄大人中士之后，一向在地方小官沉浮，好不容易京了御史，没有一年半载，又因为上书攻讦九千岁，骂得狠了，被直接罚了廷杖还乡，当时足足修养了小半年，才有些起。黄家人对于九千岁，自然是切齿痛恨的，黄德冰这话还真不无理——九千岁第一次贬谪，便是因为买活军取了福建，这次取走广府之后，更是连京城都存不住，打发回乡了！可见买活军真是九千岁的大仇人，那不就等于是黄家的恩人吗？

这么一大帮年轻书生, 连人聚在一起, 哪有不裹的？一帮人在前面哭着走过，后的尾拖了老远，有人哭骂，也有人喊打喊杀的，乒呤乓啷的声音快半刻钟还没完，才刚沉寂了一会，又听到妇孺尖叫之声——黄德冰听了，眉就是一，怒，“这起山的盲，一有机会，又来作耗！县衙也是废，竟不能辖制他们！”

这话可算是说到黄太太的心底了，她抓着儿，“就是这话了，农不安稳，百业都是动，你不是常说吗，民为君之本……”

“你说说罢，这几年来，何曾有几个月是太平的？又是瘟疫，又是灾，今年田里只怕又是没有息了，唉！连田的佃都逃散了许多，佃租一减再减，如今只得三成，比买活军都低——一样也是产稻，就是留不住人！”

段过激了些，但六居心正，也占了理，爹虽沮丧，也只是对皇帝恨铁不成钢罢了，怎会反买活军呢？我们为买活军些事，亲近买活军，也是因为买活军助我报了父仇，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？”

黄大人作为男主人，多年来在外仕宦，是很少为家计忧心的，这几年又被廷杖打坏了，更是没有神，黄家的铺、田产，一律是黄太太料理，她也是忧心惯了，又有了年纪，逮着儿便絮絮叨叨抱怨了起来，黄德冰丝毫没有不耐之，听得也是仔细，不住颔首表示肯定，时不时应和一句，“如今江南当真是，从农到匠，商人到士人，就没有不的，休说安稳二字，整个之江，早成了一锅开着的粥！”

他们在前窃窃私语时，亚叔已经带着两个小厮，来回几趟运了米粮回来，院里说话声、车声、脚步声，未有停歇，正是红尘市井的闹烟火味，黄太太这里说得正是起劲，忽然亚叔两边腋各夹了一个大咸菜坛，气吁吁地飞步跑来，忙忙地，“少爷，太太！快把院门闩好——外那帮书生已经闹起来了！”

这话是无可辩驳的，虽然余姚县距离买活军之前的边界衢县距离仍远，但不得不承认，过往数年间，余姚也和之江其余州县一样，正面承受了买活军带来的一波又一波冲击，就像是黄太太说的，‘无一日无事’，这些远方传递而来的影响，再加上本地也会发生的大小事，就使得整个江南在过去五六年间，了从上到，极为全面的动之中，虽然没有经历战争，但仍然承受着极大的影响，这规模之大，不亚于一场大战，从职业来说，士农工商，无不剧变，民风、思想，更不必说，即便现在江南依然算得上是鱼米之乡，但其中的百姓，却完全谈不上安居乐业，而是疲于应付这样每日一个新展的局势之变呢！

黄大人也是叹气摇，“谈何容易？自我们回乡这几年间，人迁移频繁，余姚县不知换了多少人家，新来的百姓，有多少和这些盲沾亲带故还不知，要说人协防，已不似从前那样容易了——这还不是因为买活军么！”

“啊，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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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江象

为恩人奔走，同时略赚来一些银钱帮助家用，理上有什么站不住脚的地方？黄太太听儿这么一说，略略放心来，终于释然一笑，，“我儿说得对，也多亏了有你，否则，如今这世，家计当是多么艰难？若非我儿能，我们家怕也早是散了，局面丝毫无法维持——”

这里黄德冰带着弟弟、家人正在忙活，黄太太也不闲着, 推醒了黄老爷, 带着幼幼女赶忙的把家什收屋里, 孩也带去, 这会儿便听到外果然有一拨人哄哄嚎丧着过来了, 嘴里用乡音哭着开国太祖皇帝, 是请他睁睁, 看看如今这未家的孝贤孙, 已经闹到了什么地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