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怪异地打量着谢双瑶，“一五一十地你的信，把皇帝骂了一遍。”

“嗯。”谢双瑶不知脸小吴为什么这样看她，“然后呢？皇帝回嘴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脸小吴说。“皇帝表态认错，‘谨受教’，并向你歉，说‘给老师添麻烦了’，当时屋里不仅只有他们两人，还有阉人和史官都在。皇帝说会把九千岁送回老家颐养天年，立刻动。”

不错，算是有诚意的，还知低，孩就还有救，谢双瑶满意地了，“还有吗？我说你这样看我什么？”

“还有就是，谢向上取了御案上的镇纸，充当戒尺，在他两边手心各打了十……”脸小吴的表更奇怪了，有儿地铁老人手机脸的意思，“说这是你的吩咐……他觉得这有过火了——他没留力，皇帝被打哭了。”

“……哈？”

历史上总有很多黑天鹅事件，超了当事人双方的预料，‘打手心’事件也不例外，谢双瑶傻叫了起来，“不是，我没有要戒尺打手心啊——只是比喻——比喻——”

但是，这也要有人相信她才好，旦夕之间，‘女军主把皇帝训成孙，皇帝拜女军主为师’的消息，便立刻不胫而走，比任何大事件都还更快地在天间传播了开来……

亡自徒皇帝起

“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 有生必有死, 早终非命促……昨暮同为人，今旦在鬼录……”

拉着调的幽怨歌声，跨越过了院墙的藩篱, 传到了邻舍众人耳中，惹得邻居们争相伸探看，便连隔了一条巷的黄家都听得清清楚楚，面面相觑, “敢是哪家有了丧事, 怎么没听到他们敲锣报丧？”

“回夫人的话, 是李老爷家发丧呢, 办的是自己的丧仪，这会儿边哭边笑，给自己唱挽歌来着——昨日就闹起来了, 说是立了个牌位，也不知给谁发丧，一帮朋友都在痛哭，问他们家的人呢, 说是老爷失心疯了，要给自己送葬，没多大的事, 请医生来开几贴药就好了。”

黄家使用多年的随，恭恭敬敬地垂手回话，“可小人今早门买小菜, 却看到李老爷平时往还的那些书生秀才, 个个都服了重孝, 往他家去吊唁, 瞧那服还比李家自己人更重些——这咱们就真不知怎么一回事了。”

“还有这回事？”

虽然黄家也是曾随黄老爷上京赴任过, 见多识广的官宦书香人家，但毫无疑问，余姚县这帮书生闹的幺蛾也实在是乎他们的见识了：人还活着，要为自己办丧，家人不服孝，对外还在极力淡化这件事，可相好的书生，却越礼地服了重孝？

要知，虽然这数十年来，之江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官禁废弛、民遍地、三教九、鱼龙舞，但对儒生来说，丧礼仍然是重礼之一，必须讲究，万万没有为朋友服重孝的理——说难听，这要是家里还有堂，岂不是和诅咒辈没有两样了？忌讳至极的事，哪怕是李老爷那帮狂生朋友，只怕也不敢轻易地混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