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学素养。

这三样素养加在一起，绝不是一期扫盲班就能满足的，对于基础不好的人来说，至少也得再学个五六年才行，在此之前，百姓即便识字也还是百姓，无法充任驭人者这个职责。

而仔细观察特科班，乃至买地的教育系统，便可以得另一个有些严峻的结论——那就是，对广泛的百姓来说，教育这件事，并非是‘万事开难’，教育恰恰是相反的，扫盲相对要简单得多，可以很轻易地让大分人都学会拼音，因为这的确是他们生活中必须的知识，但一旦脱离了扫盲这个阶段，要把知识往里教的话，不论是儒学、特科，那速度就都相当的慢了，即便特科还是比儒学快，但那快得也相当有限，回到张大人这个问题上，对于理人才的生产效率，特科和儒学，的数字，差别或许并不是那么的大。

“此事，也是我们半年来考察京城特科，得到的结论——三年后，特科的特士，仍很难说是群英荟萃，可能要到五年后、六年后，才能真正选一批来自民间的特士，为厂卫，为皇帝所用，到那时，特科才能算是真正成形。”

张大人缓缓，“京城为首善之地，人杰地灵，尚且如此，买地多为烟瘴之地，百姓荒芜野蛮，他们的教育效率，就一定好了吗？这五年来，买地为何安分守己，不思向外扩张？大洪，说到这里，你当可明白‘半江山代’这一策的想法了吧？”

杨大洪毕竟是西林党年轻一代的佼佼者，话说到这里，他已全明白了，“买地也闹人荒！他们所谓的细统治，完全倚仗吏目的素质以及数量。不是他们不想扩张，而是这五年来，他们的吏目数量增始终不足以支持他们行大规模扩张！若是扩得太快，摊铺得太大，细统治的架搭不起来，便很可能留隐患和痼疾！久而久之，谢六也怕引发！”

神仙人，也怕吗？若是五六年前，买活军刚崛起的时候，杨大洪压无法想象神仙会如何统治麾的领土，但杨大洪毕竟已经和买活军打了多年的，如今他已经很习惯于用客观的光来看待买活军了——买活军的武力，的确是神仙级别的，无可匹敌，但他们在统治上许多时候并不是那么不一样，他们也要遵循……用他们自己的说法，他们也要遵循客观规律，所以谢六的确也怕，买活军是因此才没有选择在华夏本土扩张，而是去了南洋，缓缓开垦，而不是遵守那劳什的《云县和议》！

对嘛！这才符合常理嘛！买活军固然重视信誉，但若说谢六是个认死理的神仙，杨大洪自己第一个不信，这会儿，他既有对一个经年疑惑解开的快，也有对‘半江山全数代’这一策的震惊，“而朝廷若是此时，给买活军送上大片山河，谢六便立刻陷两难——她不要，这是不能的，她既然要争夺天，就要摆样来，天予不取，反受其咎，她不要，便显得无大志，豪杰便不会真心为她效力，甚至生异志。”

可她若是要呢——

两个官员面面相觑，好半晌没有说话，杨大洪咽了咽吐沫，率先打破了寂静，轻声问，“乐毅伐齐？”

张大人微笑，又叹，“别用这个典故，不吉利——乐毅伐齐，的可是秦国。”

所谓乐毅伐齐的典故，便是燕国以小吞大，联合其余五国伐齐，攻齐七十二城，几乎灭了齐国，但最后却因基始终不稳，被迫撤兵，而将所有战果毁于一旦，从此燕、齐双双衰弱，反而让秦国渔翁得利的历史故事。朝以半江山为饵来钓买活军，看似荒谬不堪，但其实就是在赌买活军吞之后会不会消化不良引发，和‘大会战’的主张有异曲同工之妙，赌也是极。

而后果如何，也的确难以预料，会不会双方陷战之后，反而让建贼得到息之机呢？不过，杨大洪认为这倒不太可能，建贼如今已是十分衰弱，蕞尔小藩，如何能图谋中原，这和秦之盛又不可同日而语了。

杨大洪有些不以为然，不过暂且也不去分辩这些，只是将此策仔细品读了半日，终是有些不可思议地。“简直荒唐！可仔细想来，却似乎已是死中求活，无奈之唯一能的一招棋了，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