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怎么也要有手数十，多两个少两个一痕迹没有，亲兵那里丝毫没有发现不对，众人也都是耐心等候时机，直到此时，被刘阿弟提醒，方才有些不敢置信——天衣无的谋划，居然完全落空了！庄将军居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？但……这不合乎理啊！

这些船商，和一般手相比，要更加见多识广，对世的见解也更刻一些，譬如此刻，便有人立刻发现了刘阿弟设想的漏，“若是一二艘民船也就罢了，那些小旗大概也就睁只闭只了，二十多艘船都被卖在南澳岛，那些百总难能坐视？他们可不是那个人的亲兵！”

这确实是个说不通的，庄将军要征，这些手不能拒绝，因为这毕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，但同样的，庄将军也不能把这些中层军官全都免职，用自己的亲兵去指挥师船只——这是不可能指挥得动的，他甚至连换船只首领都不到，这是朝军队的一大弊病，军中山林立，地方军队自成一派，对上官往往奉违，底层小兵只认自己的军，如此一层层往上反馈权力。

当然，这也是朝廷乐见的现象——大小相制，确保将不私兵，能船主、队首的，必定是相应级别的军官，亲兵可以对军官指手画脚，但想要直接取代他往发号施令，这就是越权，这制度也有效地避免了许多荒唐事的现，譬如此刻，庄将军如果要把在安排中装载大量补给的民船全都卖掉，这些中层军官哪怕为了自己的船只着想，也绝不可能坐视。

但刘阿弟却不觉得是自己的想法错了，他有一烈的直觉，并且依照这直觉，迅速得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：“是，他绝不可能只卖民船……他是要把我们全卖了！不分军民，全都卖掉！不错！只有如此他才能成事——这人和我们想的不一样，不是假打一仗回羊城去，继续官，他是要发一笔横财，远走飞，再不回去了！”

“吓！唔係掛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！你个肺啊！咁都得？”

几弟兄也不禁骂起了脏话，“五十多条船啊，又不是五十多颗萝卜，他卖给谁？谁能买？这也要有人能吃得去啊，五十几艘船，都不怕撑破肚，还有那么多手、官兵……”

这确实是个问题，一两艘船这不必说了，到都有人能吃，船上的手，也是好说，以今次的况来讲，不就是一百多人么？杀了些敢于反抗的，把剩的或是收容，或是卖掉，都是随手的事。大海商手底随手凑二三百手，就能把这两艘船吃去了。但问题是，什么事扛不住倍数上升，五十艘船那就是两三千手，什么样的人能一气控制住两三千人，不丝毫破绽？

但是，挑病的兄弟，却反而没有继续往讲，面上神一怔，似乎是想起什么，呆了片刻，忽然了一凉气，有些不肯定地说，“但是……但是前些日，我有听说，十八芝里的李魁芝，正在招兵买，想要去远海闯一闯——他是在买活军这里呆得腻烦了，设法了一张买活军手里的海图来，说是想去极南之地，买地叫袋鼠地的一座大岛瞧瞧，对我说这事的人，托我留心招募一些想要远走的厉害人，说是到了袋鼠地，大家称王祖，为所为，好不快活自在，若有在地待不去的，可以介绍给他，必有重谢……”

这不就对上了？众人也是面面相觑——都是老海狼了，怎不知这李魁芝话中未尽之意？十八芝本就是狠辣人，常在海上跑的，能有几个好人？买活军虽然繁华，但规矩也多，都是律条。他们不适应买活军的生活，也是自然。

前几年来，这些老海狼，还能借着为买活军扫清海盗，在海上四游曳，背靠富裕的金主，打着富裕的仗，任谁都喜这样的觉。但海盗也不是无穷无尽，更是不傻，随着买活军声势越来越，对海域的掌控越来越，多有海盗主动归顺，甚至还有直接解散船队，把家当分一分，大家改换面各奔前程，去买地赚钱的——千里官只为财，官尚且如此，海盗更加是了，都是为了发财才行险的，现在发觉比起海盗，去买地掘金或许还更能发达，绝大多数人当然知该怎么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