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看邸报，还是和家人书信往来，难免留意宁锦局势，自然知现在建贼颓势已显，其中东江军力不少，又有辽饷被买地包运之后，阵前粮草充足的消息，但要说买活军公然兵，确实没收到这样的报信，他不是不信买活军的威势，只是还报了些万一的希望，要问个清楚，“买地除了包运辽饷，支援东江之外，难竟还直接兵去打建贼了吗？”

“这倒是没有——世叔，如今既在敬州，当听说了南洋吕宋诸城了吧，买地去年在尼勒城，打了一场灭城之战，筑人京观——这要是买军手，只怕盛京早已是一片废墟了，今日建贼既然还在苟延残，便可知买地除了提供后勤支援之外，没有真正手了。”

曹蛟龙对他的心，也是心领神会，这实际上是大多数辽东将领派侄南之前，常见的挣扎，“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，辽东局势扭转，诚然是因买军而起，六金玉言，赠予东江岛帅十六字真言，提纲挈领，依我看来，此功竟不比阵战斩首要弱，庙算之功，占了六成是有的，又有后勤接应筹划，镇守利相借等等……如此算来，买地在如今辽东局势之中，占功有八成，不算是过誉的。”

千虎躯一震，将信将疑，“八成？——那尼勒城的事，我也隐约听说，不过毕竟是南洋海外，也没有仔细打听——”

曹蛟龙索让千派手亲兵，去和那些瓷买卖的人家吃酒问：让千从其余渠里，获取的信息越多，说服工作也就越好展开。倘若一切都由他来输，很容易激起千的提防。“敬州这里贩瓷的，都是要送到广府去外销，他们对南洋局势自然要关切些的，不会不知尼勒城的事。”

敬州的瓷都是外销瓷，这个千是晓得的，岭南这里，烧瓷的平不算上品，本地的富还用景德镇的好瓷，他们大量烧制的瓷，都是要卖到西方，因此图案、样和本地瓷有极大的不同——可见即便是在一座城市里，因职业、和格的不同，见识范围也是迥然有异。

千虽然也在敬州住，但对《买活周报》也不够关注，于辽东战事见解，对买活军在南洋耀武扬威的事，关注得就不多了，至于他手的亲兵，比他还没有见识，能看到的就是前这一亩分地。说到这里，不免就觉得自己的见识的确是短了——其实武人本就如此，大老嘛，千只能说是认字，实在是没有什么阅读的兴趣，他这知识平在朝低层中层武将中，是很普遍的，一切读邸报，写奏折的活计，实际上都是幕僚包办。

可好巧不巧，本该请的师爷呢，却又断了：的功夫’。

于是这些清客幕僚，也就纷纷往买地而去，总归在那里谋个小职位，日过得不比原本为幕要差，还省去背井离乡单在外之苦（幕僚一般不带家眷），这一，幕僚这行当，便现了一个人才的极度短缺，千这里已有好几年没有幕僚了，要写折时，便只能去知府衙门借文书——好在敬州也无事上报，把原本的请安折抄一抄就罢了，这也勉够用。

仔细想想，其实买地对他的生活，早已产生了很的影响，只是此前不以为意罢了，今日回想起来，都是威势的证明——此地连天的幕僚都鲸吞虹而去了，岂非是如日中天之相，又哪里是一个小小的敬州城里，二百兵能够凭借地利守住的？

降！必须降！

这个决心，初步是树立起来了，唯一的疑虑在于，曹蛟龙毕竟是买军的人，会否夸大其词，过分嘘，只图把自己骗上船——到时候若才发现买活军危机四伏，那就有儿糟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