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洋得意，了些表功的意思来，而众渔民也是真意切的连声赞叹，“果然推举刘大哥去没错的！吊毬的，我们这些人，看到个当官的话都说不清了！”

“就是，刘大哥有见识，胆量！”

这话的确不假，官民之间门，犹如油，虽然同一地但生活方式却是迥然有异，很多百姓平时便给，但在官吏面前举止失当，结结的也很常见。像是这从外来的使者，又是一县治便立刻压服洪县丞的大人，老刘能鼓起勇气为自己这个行当的兄弟们争取一利益，便是最后没有成功，也值得大家夸奖。更有人忧虑问，“刘大哥，使者没有斥责你罢？”

“是啊是啊，使者怎么说的？”

“没有斥责！”老刘满面红光，显然也以为这是人生中颇为荣耀的时刻，向周围人保证，“使者还夸奖了我，说我机灵胆大，懂得照应兄弟们——使者说，只要勤劳肯，不故意偷懒，为衙门事那当然是一顿饭的，不但饭，而且还发钱呢！一日二十文，倘若考过了那什么扫盲班，那就是二十五文！”

“二十文！”

兄弟们已然是有些沸腾起来了，二十文一日——还一顿饭！收已几乎可以和他们打鱼所得齐平了，倘若是二十五文一日，那就是还有小小的反超——要说还比打鱼好，那是不敢奢望的，能够不亏，已经是令人非常喜望外的消息了！?“钱从哪里来？”

但也不是所有人的思想都这样简单的，很快，又有人提了另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：“县库？那不可能吧！县库里都能饿死老鼠了，洪县丞都得自己买几亩地雇些佃，那官俸这几年还好，前几年经常不发的，疏通河可得钱哩，别的东西可以摊派到大人家上，遮莫我们这些人的工钱宿也摊派过去？那就不好了！”

一听这话，也有人开始摇了，“不好，不好，不得摊派的，若被富包去了，我们要受欺凌。”

自古以来，兴修利那都是要本地的百姓家家都发动起来参与的，有时候连粮都是要自备，所以说徭役就是这么辛苦——但粮自备其实并不算是最坏的选择，若是由大人家承包某段工程的饮，官府和他们结账，那才是最让人愤怒且无奈的，吃得比猪还差，每日里要的活却是沉重。

这况一般现在龙川县这样的县治里：库里实在是没钱没粮，但很多工程不能不？怎么办，便是打白条，大人家来包，譬如修城墙，修利，大人家先垫资把事好了，再拿着白条去府里，凭手段把府里扣押来，没有拨给的钱粮结来。或者说，工程款由今年的秋税来抵扣，这事儿也是有的，大人家来包税，包完了之后，抵扣了欠款，多余的再结给县衙。

这样的包税包制，于龙川县这村寨林立，皇命不乡的荒僻县治，是非常普遍的法，因为官压就没有余力去和地方乡绅抗衡，洪县丞不算是个坏官，可他就一个人，还是县丞，本地县令期缺，去府里办任何事都不方便，他本人的官俸尚且常年积欠呢，更不说是收税了，实际上龙川县期以来实施的就是村寨包税制，由族来包税。那么在一些不得不组织的工程中，也就只能选择白条包了。

白条包，监督百姓的便从如狼似虎的吏目，变成了更加凶残的家，而且和必须安排在农闲时间门的徭役比，这号称包饭的工程，时间门更加机动，往往会耽误生产，百姓们吃得不好，又没法去活，无钱贴着去吃喝，若是农夫还可能耽误了一年的农时，是很让百姓怨声载的事。

——在这样的县治，为什么人人都注重宗族？便是因为唯有宗族盛，村落发达，被无理摊派这苦差的可能才会降低，便是被摊派了，族中也会给予支援补偿，不会让人日过不去。因此，众人听到包饭给钱，先是一喜，但很快绪又有些冷却来，都是嘟囔着，“倘若还是让富包，那也是苦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