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活军有这么好的东西，怎么能怪輋人们一门心思地要和他们过呢？这些山林中真正的主人，一旦肯为买活军死力，什么游击战术啊，本就是笑话……

但是，这样的破解办法，在建州是完全不适用的，这也就难怪狗獾有几分郁郁了，他来到买地之后，看到了许许多多让人太心动的好东西了，好的技术，好的科学，好的制度——好得让人太心动了，但全都解决不了建州的问题。从他如今得到的信息来看，建州的前景简直是黯淡无光，想要保全命，或许现在唯一能的，就是抛弃已经得到的全地盘，钻到老家的老林里去——也只有在那里，他们才是輋人这样的地蛇，可以得到地蛇一般被团结的待遇。否则，恐怕十有八九，落不着什么好……会被六连起，如汉客一般受到严厉的整治。

父汗会采用这条路吗？绝不会的，其实即便采用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，小冰河时期要来了，老家原本就不太能活人，现在更是绝地，气候的变迁也促使建州必须南求生……而迁徙必定会带来极大的冲突，因为原本的土地也有主人——狗獾似乎第一次备了很很远的视野，从极的上方俯视着无垠的大地，看到了历史的必然与历史的无奈，他觉自己完全坠了父汗的困境里，也一样看不到一条光亮的前路。

这让他怎么能不辗转反侧，难以成眠呢？尤其是在今日，见识到了一个低级军官的政治素养、施政手段之后，狗獾更是寝难安了，这吏目素质的大差异，使得他更为绝望，即便已经十分疲倦了，神上却始终无法获得宁静。看战友们一个个睡得鼾声四起，他又翻了个，还是决定去上个茅房，再去洗把脸，索就不再睡，熬一熬就到他值夜的时间了。

这时候大概已经靠近十，算是夜了，整座寨都已经睡得很了，狗獾和值夜的老陈打了个招呼，在朦胧的星光中，顺着嘎吱作响的楼梯爬了吊脚楼——其实，晚上吊脚楼的楼梯往往是取掉收起来的，这样即便遇到敌袭，对方也很难攻上来，这也是山间輋人的小习俗了。

也是今日这里住了兵丁，族知他们可能不愿意用吊脚楼里的厕所——地板上挖个，排直接落一楼，如果是以前，就直接掉去给猪吃了——所以才没有撤掉梯，当然，山里应该也没人敢来住兵的吊脚楼里搞事就是了。

而狗獾也很庆幸自己不用上那样的厕所，他爬来去村里的公厕解决了一，循着记忆，想去溪边取来再洗个澡——人没睡着，又是一的汗，但才刚了村，就吓了一——村边的大石上黑糊糊一个人影，见到他的现也是一。

“￥……我是六慧，我是六慧……”

对方先说了几句土话，随后才换了生涩的官话，此时狗獾的匕首都握在手心里了，不过他也逐渐看清了对方的廓——确实是今晚接待他们的小姑娘。

“是你啊！”他放松来了，“你在这坐着嘛呢——你是怎么来的？”

“……爬来的。”六慧也有些不好意思，指着远的楼影，笑得了白牙，在黑夜中反了一额外的光。“其实，我们住的楼是可以爬的，小时候，我起得早，扛不动梯，我就爬来玩耍。”

也是个丫！

“你是在等人吗？”是不是輋寮的男女婚前可以如此幽会？

“没有，我在看星星，等天亮。”

六慧指了指天空，有些着急地为自己辩白着，“我是一个人——我年纪还没到呢！”

她的话里有儿警惕的味，像是在警告狗獾，她也是懂得买地律法的。狗獾也忍不住笑了一，不过，现在他不便再去溪边洗了，便准备过去洗把脸便回来。

刚要脚往溪边走，六慧又问他，“你们明早走的时候，能带上人吗？”

狗獾听了她话里的渴望，他犹豫了一，在距离六慧较远坐了来。“啊？你想跟着我们一块走？”

“……我……”但，六慧并没有立刻给一个肯定的答复，虽然她夜未眠的理由已经摆在明面上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反而问了个风不相及的问题。“大哥，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？你的家乡在哪里呢？”

狗獾当然可以给一个很简单的回答，或者脆去洗漱归队，但是，或许是因为他和六慧年纪相近，或许是因为他也满腹的心事不知向谁吐，或许是这个问题，击中了他心中反复酝酿的肋与乡愁，他的呼都因此停顿了片刻，半晌后，他终究是沙哑着嗓，缓缓地说了最真诚的答案。

“我从千山万之外来，我的家乡……我的家乡在白山黑之间，那是一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……”

承诺本就是意义

夏虫不可语冰,狗獾未必知这个典故，但是，他在跨越华夏的旅程中,也很快自己总结了这个理，他和六慧,这个汉话都说得不太好的輋人小姑娘，几乎没有太多的共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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