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卖，你上哪买去？

要学，那你就得全盘买化，但没有外力的支持，你如何在利益关系盘错节的老地盘，把原本的利益节全都推翻取缔？那完全是自取灭亡！除非……有买地的支持，但那不就等于把自己的颅悬挂起来，冒着大的风险，去帮着买地消化自己的地盘吗？图什么呢？

在夜里睡以前的短暂时间里，狗獾往往会放纵着自己的思绪，思忖着逻辑链中的矛盾。这是他买之后，用极快的速度学会的一思考方式——用逻辑来指导自己的行动，所谓谋定而后动，就是这个理。他们已经发了五天，闽西山区，开始步行盘山，沿路护送，照看着驼，而在这五天中，因为有了更多的悟，他的思考也变得更加的复杂，当然了，因为还包了他个人的野心，和完全在混沌中的未来，还有他那少年式冒着傻气的幻想，思绪往往和浅层的梦境混合在一起，显得格外的混而荒谬。

有时候，狗獾甚至在梦中幻想一个有有尾的完整的未来图景，只是醒来后，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，只有一余味还悬挂在嘴边，格外的苦涩。在梦中，很多时候他好像都有一个悲剧的结局——改革者多数的宿命，死得凄惨离奇，血脉落不明，留在历史中的只有大量混的记载，没有人会知他……他正被人扇着嘴！

狗獾一清醒了过来，意识到有人正在拍打他的腮帮，同时捂住了他的嘴，他瞪大了睛，在漆黑的夜里模糊地看到老陈的廓，以及他低沉又急促的声音。

“别叫！快起来！”

他说，“敌袭，敌袭，有人来抢军需了！”

新兵易溃？

敌袭！

狗獾一完全清醒了过来, 一抹脸，就着老陈的手被他拉着，从帐篷里钻了来, 他的心得厉害——虽然在建州也曾上阵，不过他的上阵，无非是跟着父亲凑凑闹, 自然不会去前线冲杀，刚满了十五岁，就又筹划南。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敌人夜袭, 就算已不是新兵，也难免一时有些慌：这会儿连军需那边的人, 十几个兵丁里几乎没有过南洋的老兵，最怕自己人先混起来，那就没有丝毫胜算了。要知，夜袭敌营，有时候最大的战果不是夜袭者本人带来的, 而是其在大营中引发的无序的混——甚至形成营啸，那可就糟糕了。

当然了，买活军这边, 人数太少，是不足以形成营啸的, 一般营啸的队伍, 都是成千上万人的大军, 受到夜袭的影响，又或者是自己人忽然发狂，在夜中一声尖叫，引得整个军营的人完全失去控制, 自相残杀、溃散逃走……老兵油都知，行军时晚上才是最需要戒备的，事多是在晚上，而且有些事很邪门，白日里记得的事，在晚上还能记得住的都不多。

这还且是老兵呢，若是新兵，遇事那就更加不堪了，不分青红皂白地逃走，这还是好的，有些新兵神极度张之，甚至会刀疯狂砍空气、火堆，大叫大闹，乃至于为了维持秩序，只能把它打或者杀的。在原地瑟瑟发抖，这都属于一常态，总之，狗獾钻帐篷时，心里已经好了最坏的打算：从没有上过战场，只是接受了几个月新兵训练，有过在各执勤经验的新兵，第一次门就遇到夜袭……这会儿可能已经有几个人怕得发狂了，完全无法沟通，已经被打，而剩的人则完全六神无主，缩在原地不知所措，总之一句话，完全派不上用场，只有班和军需官这样，至少去过闽西前线的兵丁，还有一儿思考的能力在。

至于狗獾自己呢，他还是有行动力的（有过行军经验、狩猎经验），但也从来没有带兵的经验，事到临，他才发现平日里所有的文韬武略，这会儿都完全从脑海中消失了，他能想到的办法中并不包组织人员反攻之类的，而是只有一些从日常的狩猎经验中得到的智慧，比如一会儿可以上树躲藏，如果等到天亮敌军还没离去，那就伺机杀对面——但是他的背还在帐篷里！

看吧，连他也是昏昏脑，反应比平时慢得多了，这还是狗獾并不怎么恐惧呢，极度的张，对人确实会带来很大的影响。但是，帐篷外的况要比他想得好得多了，居然没有人发狂，也没有多少人彻底失去反应能力，守夜的、睡觉的这会儿都聚在火堆边上，而且明显分了队列，狗獾和老陈一见到队列，本能地就立刻了自己的小队——说来也是奇怪，本来混的脑，在队之后便立刻清醒了一层，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以往的状态，但这会儿好像没那么慌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