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“生病的时候的确没想这些，后来我病好了就总觉得不对劲，但是，那时候我没想明白。”编辑说，她没说自己想明白了什么。“总之，我在一系列报，我想要让大家都知，在买地的洋番都想些什么，这些问题有些对留在买地不走的洋番是有意义的：我们的基和前景在哪里，会有人和我们结亲吗？我们能被接纳吗？”

这些都是说到了谭雅心坎里的问题，也就在这一刻，她发现自己虽然已经被友善的对待了，但还是没有真正被买地接纳，在所有的女工里，她是少见没有人来表达好，没有人来说媒的一个，本地人似乎也并不是看不起她，他们只是更偏好于找一个同肤的妻。好像谭雅只能在所有同级别的女孩儿都结婚之后，在剩的人里挑一个，或者，脆她只能找一样黑肤的洋番——

这或许也不算坏，只是让她到自己的系更加浮于表面，难以汲取营养。谭雅沉默了，她被大的孤独笼罩着，忍不住瑟缩了一。而编辑还在絮絮的说着，“还有一些对于旅行者也是有意义的：我们是如何看待他们的，对于他们的罪恶和混，我们心中是否有数——我认为，如果我说错了，原谅我，但我认为现在的黑人洋番对于手和商人们的本是看得很清楚的，对这样的人我们要给予一些警告，告诉他们别来冒犯我们，也别连累我们——虽然手是白肤的，但是，他们惹来的麻烦一样会牵连到我们全，不论肤的黑白，因为我们在这里有一个统一的名字：洋番。”

谭雅吃惊得抬起来，圆睁着秀丽的睛，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，黑与白被并在了一起，合称为一人——这简直就是胡闹！但，仔细想想，却又完全符合现实。买地的华人怎么会在乎白人原本是否在上呢？他们又不曾统治过、劫掠过华人。甚至于在买地，黑人的地位还比白人更重要一些，原因是显然的：他们帮助过买活军，而且他们留在买地的人数也更多，和白人洋番比，他们更加人多势众。

这觉简直古怪得离谱，让人浑发，谭雅扭动着，完全适应不了现在黑人取得的优势，以及黑白合的现状，不仅仅是因为两肤之间的仇恨，而且——她悲哀地发觉，还因为从前伴随着鞭打被烙印心里的尊卑，还完全没有离去，因此这尊卑颠倒的事实让她有一错的不适。

“还有，还有一些是我们洋番也要尽量取得的共识……”

编辑说，她很了解地看着谭雅，似乎对她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，谭雅和她产生了古怪的共鸣，虽然她们位于尊卑的两端，但却共享着对改变的不适和无措，共享着同样的孤独，“买地已经在准备行一次扩张了——这一次是在他们的国，但是，总有一天，买地的政权会到我们的故乡。朝有一些官吏认为，买地用五十年也未必能占据华夏，我认为这是一盲目的乐观和逃避，我的观和他们恰恰相反——我认为，总有一天买地的政权会去到非洲、洲甚至是欧洲本土……”

“到时候，我们洋番该如何理政权和故土的关系？我们会主动把故乡纳买地的版图吗？我们会促成更多人共享我们此刻的茫然和孤独吗？还是，我们能帮助他们——同时也是帮助我们自己，在政权找到归属？”

编辑对谭雅说，她们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，夕把她们的影地投海中，似乎要用波浪推着她们返回大洋彼岸的家乡。“这就是为什么我持由我来采访你，谭雅，只有一个洋番才能真正采访好另一个洋番。”

“一场运动盛会，掀起了很多风浪，这就是余波之一，它促成我认识了你，也促成了这次谈话，运动是很奇妙的东西，它让我们无法逃避我们洋番都该思考的问题——”

她们一起目送着承载影的浪在风中碎裂，去向再也回不了的故乡，她们享受着此刻的盛会，分享着此刻的荣光，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这无可逃的乡愁之中，这似乎也是她们一生难以回避的主旋律之一。

“在一个扩张中的，盛的帝国里，洋番该如何看待自己，如何对待将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