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线当然必定是存在的，但还没有形成航海日志，商人们就不敢拿生命去冒险。这也是为何，海商总是圆至极，从不得罪任何人，而且凡事都喜协商——如果不协商，完全翻脸，壕镜不让他们停靠的话，这些人在海上可就没有任何办法啦！他们未必能在耗尽之前，找到一个敢于接待，也有能力接待他们的港！

定星技术，经纬地图……买活军手里的这几样东西，足以让洋番各国都为之痴狂，可惜的是，目前还没有人能成功地搞到手。丽娜知，如果买地真的想引欧罗的人才过来，只需要拿这两样东西的一个，船们就会发了疯地往老家传信，但她也不傻，丽娜知现在自己的坐在哪边。

让她恼火的是，叶昭齐本就不理解，她完全没有必要防备自己：丽娜本人是东方贤人会这个派的神迹见证者，她的痊愈被视为是东方贤人的神迹，逗留在壕镜的洋番，所有人都回去欧罗她也不可能回去的——只要她踏故乡一步，教会为了防备这邪说的崛起，一定会把她打为恶爪牙，甚至很有可能对她施加火刑，她有什么理由从买地这里给故乡掏好，知识呢？

“只要不是地图、星盘这些的知识，把微积分、化学知识刊登在报纸上，本是无关要的事，因为教会也能获取到买地的教科书，并且行反向翻译，所以只要是本地公开的知识，都可以登报，用来引更多的学者……”

她对于运动会的其余分（除六神迹以外），固然也十分的欣赏，也受到了动，但却丝毫也不认为这有什么报的必要，运动会西方世界也曾经举办过，当然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但是欧罗大陆现在也不行运动，倘若这是有益的行，那更没必要唤起他们对运动的了。

“还是用奢侈迷他们的睛，用知识诱惑他们前来。至于壕镜本地的规矩，以及其中的来由，我们可以编写一些小册，在港行散发，其中当然，也要提到我们这里平等的族政策。”

丽娜绞尽脑，最后一次试图调和叶昭齐和自己的分歧，但是，她觉得结果是很有些可悲的。叶昭齐的珠滴溜溜地转动着，似乎还是在猜疑着她的用心，她也很勉地让了步。

“那么，我们或许可以把对黑人运动员的采访放到小册里。”她说，“作为一个例，解释为什么我们采取平等的族政策——黑人并不比别的洋番更加愚笨。”

总是在执着黑人，黑人，为什么叶就是不懂呢？！

丽娜很有几分恼怒了，她的声音比平时尖锐，“为什么一定要纠正他们这一呢？你的意图是什么？叶，平等真的就这么重要吗？它并不包在任何生意里——而且也不过是掩耳盗铃！”

丽娜的华语已经说得很好了，对于成语的使用也很利，这主要是因为过去的一年她一直在废寝忘的学习，她想说的是，黑人当然不差，否则捕船就会捕东南亚的矮褐人去隶了。黑人差劲只是一宣传上的需要，因为差劲，所以活该被役——本就没必要对着揣着明白装糊涂，时而兼任隶船的商人们说这些——

但是，叶昭齐大概是完全不明白这些的，她很惊讶地看着丽娜。

“当然是因为黑人也是洋番那——”

她说。“如果不消除针对肤和族的歧视——如果不在你们洋番先宣传起来，形成统一的径，我们又该怎么一起到的去宣讲，一起努力地去消除，我们华人对你们所有这些洋番的歧视呢？”

“丽娜，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，怎么能不明白这里的理呢？”

而丽娜也骤然间陷了极度的惊愕里——她发现，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