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距离婚龄还有好几年）。

如此，他们双方倒是达成了一默契的互相忽视的平衡。小曹的冷淡完全没有她的思绪，而小曹也本没留意到她的低迷，就这样，一路上平平安安，又走了两日，这一日午，谢金娥一把掀开了车帘，惊喜地叫金娥快车去看前方的景。

“快，这里是个，观景台已修好了——这里可以俯瞰云县的全景，我们快车去看一看！”

她嘴里又带了黄景秀不是那样熟悉的新名词，“——你看这里的车如此之多，我估计，有许多都是专程到这里来‘旅游’的！”

二景

旅游这个事, 黄景秀从来自然是没有听说过的，蜀难行、江湍急，川蜀的妇女多数以门为难事, 除了宦游、行商之外, 没有事是不会门的，若说有什么因私远门的事，那最多的也是去香——香倒是此时的女很常见的门理由, 介于正事和私事之间：对于一些虔诚的信徒而言, 这是严肃的事, 但也有一些人家完全是于见识领略的目的，去名山大川香。

在万州这里, 信佛的去乐山, 信的去青城山, 几乎已经成为一默认的选择。至于说峨眉山——峨眉天秀, 固然是很知名的，但山势峻险要，而且山中的猴十分恼人，一般妇女是不太敢去的, 便是信佛的居士, 也畏惧攀缘之苦, 往往是游方僧侣，才会前去山中各寺庙挂单。对万州人来说, 这山能不爬还是不爬为好。

见惯了川蜀的雄峰峻岭, 川以后, 总觉是地势逐渐平坦，等到了买地，从许县上岸换走陆路开始, 虽然有山，但起伏平缓更像是一座座的小丘，山路也是非常好走的——泥路平坦得不得了，车也有避震的弹簧，坐在其中虽然仍不免仄、灰尘，大家都要着罩、棉纱避尘，但比起川蜀山路的跋涉之苦已经是仿佛在天堂了。

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，买地的行人要比川蜀的多太多了，山路是黄景秀前所未见的繁忙闹，一路上车来车往，时不时还有对向来车相会，这在川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。而到了这个隘，车之多，已经几乎要把路给堵了，车夫们忙碌地协调着，一面让后来的人借路先行，一面指引着自己的车在前方转弯，去前方的另一空地停歇休息，显而易见，他们是专门到这隘就要返回的——这一趟车的目的，就是为了把人运到隘，来俯瞰云县的全景。

至于吗……

生于山城，俯瞰全城景象这事，对黄景秀来说并不稀奇，只要肯爬山，爬到寺庙，在观景亭，便可见到依山而建的山城，若是天气晴好的时候，还能远眺奉节。只不过一般人，除了九九重节以外，很少会兴起这样的闲。她既无法想象有这么多人闲着没事，专程从云县到这里来，也无法想象，就这么一段路他们却还不走路，而是要专门乘车。

“来来，这里！”考察团一群人当然都停了来，他们人多势众，还是很方便地占据了观景台上的一个好位置，招呼着金娥和景秀过去，金娥在从云县发去考察时，就已经看过一次了，便把景秀推在前，挤到铁栏杆前，透过刻意砍伐过的树木，往远方看去。“你再往远方看，那是海呢！”

确实，从山这里看去，云县大小建筑，犹如牌九一般，整整齐齐地码在起伏大地之上，就连河走向都清晰可见，只见远靠海，似乎有一旧城，城墙遗迹还在，但此时看去，不过是碗大小，只占据了画面的一小分，往外再拉开是规模更大得多的新城，新城中，街横平竖直，建筑整洁无比，看得来都是泥造的屋，有一层的，也有两层的，还有些大概是泥的屋加上老式的斜，白墙黑瓦也煞是好看——红墙绿瓦那都是权贵人家的形制了，红墙，红的涂料要钱，绿瓦是琉璃瓦，更不必说了，一般百姓自然是白墙黑瓦最实惠了。

“那是云县纺织厂！”

有些围墙圈起来的阔地，也被人指了起来，“那个是蒸汽机厂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