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上自然也有人来接黄老，还有同舟的亲友，这时候都是走避，只有自家的亲眷，还护着黄老，在叫骂声中回了黄宅，一句话也不敢回嘴，众女却仍不散去，还拿喇叭在外大声奚落，大有‘你不许我杀人，总许我骂人’的痞劲，似乎总要了这气才好。所说话语，更是彩纷呈，先还在问，到底是买的可耻，还是卖得可耻，后又有本地的伎女加来，问，“府衙也有我的座上客，是黄老你的好友，怎么不见黄老你和他割席断？”

又有人笑，“瞧不起我们表的，如何还来喝我们的魁酒，如何还瞧我们这些贱坯？黄老爷，那年您被刘州曹拉来喝酒，虽然直坐着，可还是瞧了我三，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，您敢说没有？怎么不把自己睛挖了去？”

这里谈到的魁酒，算是万州模仿姑苏一带民俗而增设的东西，也是源远了，从糖时，繁华州县便有‘评榜’之举，不过当时多是京城等数一数二地方才能办起这样的盛事，到如今，姑苏风月繁盛之地，每每评榜都有大量文人客来凑闹，大商贾居中一掷千金，为自己名声，甚至连本地的官员都乐于参加，以为是一件雅事。

如今的才，想要完全回避伎所在的场合这是不现实的，便是中举人之后的鹿鸣宴，有些地方都有伎乐前来表演，即便黄老是个从不嫖宿的正经人，也经不起这样的挑剔啊。

随着本地伎的逐渐加，唾骂素材也因此更丰富了起来，还有人问，“黄老，你骂我们伎如此义正词严，怎么不你们家大哥儿，他取了私房钱来偷偷梳拢儿，也不见你骂他！我们该死，你们家大哥儿又如何？”

不论目的如何，黄老那番话是把这些伎女的女吏目往死里得罪了，这是不争的事实，众女也有气的意思，大概也有立威的意思，拿着喇叭彼此接力，足足骂了黄老一个来时辰还不肯休，更放话，“以后别门了！见一次我骂一次！只会欺辱我们来卖的有什么意思，不见你把来买的人都绞断了那小啾啾去！”

这骂得也可以说是扬眉吐气了，王小芸在人群后方，只冷看小张的神，却越发肯定小张另有异志，只是没有真凭实据不好说穿而已。此时忽然听得黄宅一阵动，众女还以为是要和她们比拼声量，忙更放大了喊骂。

糟糟过了一会，吱呀一声，院门被人猛地一拉，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涨红了脸，冲来叫，“还叫什么叫呢？人都死了——我爹爹上吊，大哥一撞死了，你们满意了吗？！”

这句话虽无喇叭加持，但却也清楚大声，屋外一圈女娘的叫骂声，看闹百姓的嬉笑声顿时都为之一顿，众人面上都有惊容，似乎没想到这闹剧，最后竟会如此收场，便连女娘们，也都没有想到，面面相觑，全都说不话来。

那少女恶狠狠地盯着屋外众人，似乎要记住他们的面容，咬牙，“我今倒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们，你们说的，买的有罪，卖得反而光荣了？那你们来找我家的麻烦什么？大嫖客都在州衙商铺里坐着呢，欺负我们家死读书人很有颜面么？到如今还不满意么？是不是要全家都死了，才合你们的心意？”

此女也是烈，说到这里，倒退了几步，一往墙角圆撞去，众人惊呼声中已是人事不省，面上鲜血，只见叙州女娘，纷纷退后，面上讪然则声不得，而看闹的人群里，也自有万州本地妇女冲来抱住她张罗施救，又有人对叙州人，“够了吧，都这样了还不走吗？”

哪想得到黄举人气这么大，竟真死了，他儿女也不逊，一个撞死了还有第二个，三条人命洗刷之，没理的反而变成了叙州人，万州百姓的语气，虽然还说不上是凶恶愤懑，但疏离之意却是昭然若揭，万州这边，杨玉梁好容易培养的一些好，转间又被她们给败光了。

王小芸在人群后方，先也是惊讶得说不话来，随后心又涌了一极为复杂的绪，鄙薄伎女的黄举人死了，可她非但没有丝毫的痛快，反而到加倍沉重，还有一说不的反——就像是万州苦力的命，从来都只是政治事件的筹码一样，伎女的德地位，似乎也只是受政治手段纵的一个假议题，大多数人的绪，都被幕后的一双手着左右。

这双手真的在乎她所愤慨的议题吗？

王小芸久久地凝视着人群中的小张，注视着她在震惊之中，嘴角那一丝隐秘的笑，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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