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也就罢了。自来一向是忠心耿耿，自问俯仰无愧，为何这都近一年了，一风没有，甚至那个接受团团，这儿看看，那儿看看，满脸的刻薄相，说的都是‘你们这个不合规’，‘你们那样是会追责的’，这，叫人心里怎么想呢？”

“哦？还有这事？”

吴老八虽然一直没给准话，但听得也很认真，听楚香主说到这里，不由也有些动容，“这团是谁？未免也太傲了些，楚兄你的为人，我是知的，他这样苛刻待人，不免让兄弟们寒心啊！”

“正是这个意思了！”楚香主一拍大，“那个吊，成日拉着一张驴脸，嘴里就没有好话，见了我的宅也要说句，‘楚香主竟是富比王侯’——这叫人听了什么滋味？这是公然向我要钱了？”

吴老八自己是去考察团的，对于团的言行举止也自有一番考量，闻言忙，“这却不能，楚兄不要多想了，更不要送钱，行贿在买地也是大罪！万不能用从前的想来办事，买地是不允许吏目之间有什么人往来的，更遑论送厚礼了！”

楚香主一拍大，“人人都这样说，可他那派又太熟悉！——吴兄弟，这里也没有外人，多年来的老了，哥哥如今真盼着你能拉一把——你说实话，这钱，真不能送？买地，就没有收的？”

要说买地完全断绝了行贿受贿，这是天方夜谭，《吏目参考》上三不五时就有大案，泉州吏治案只不过是闹上了《买活周报》罢了，照吴老八自己的理解，查来的总不如没查来的多，是以，听了这一问，他微微有些犹豫，楚香主便把握住了他这一瞬间的沉默，立时问：

“吴兄弟，说实话，弱能钱消灾我也愿，这几年经营来，家到底也积攒了一儿，只是这行价该给多少，你得指指老哥。说不得也要请你穿针引线，从中——，不然，我怕这钱，我便是送去了，他也不收呢！”

说着，他亲自从一旁博古架上取一个木盒，拿到吴老八面前揭开，“南洋珍珠的手串，虽比不上仙的珍珠那样又圆又无瑕，但也是难得的好货，你拿去云县，这一串五百两银是有的，便说是在带队外时捡的漏，还有谁当真和你计较不成？”

吴老八这样的职位，确实是最方便受贿的，珍珠玉石这样的东西，贵重小巧，来路还比金银好解释得多，就说是媳妇原来私藏的陪嫁，又有何不可？哪怕是不手，给媳妇着不也好看么？他的神，落在这莹莹放光的小上，不觉也咽了咽，楚香主见状，忙又，“吴兄你千万别多心，你我多年，这些许小礼，本来早就想给了，就当是我媳妇送给弟妹的——”

“罢了，老楚，认真别害人了！”

吴老八一把将盒盖盖上，止住了楚香主的话，“兄弟今日掏心掏肺和你说一句——你们的前程，必定是没有问题的，发前，六在小会上已有过表态——凡是跟了买活军的人，都要让他们能看到和从前比的好，我们丰饶县的兄弟，既然有心跟随买活军，那自然也在其列。”

“我不妨把话给你放在这里，是否足够合规，只影响本人的政审分而已，真要说罚，些许细节上的差池，又或是和佃间陈年的仇怨，念在你们积极献土的份上，应当是不会究的，除非过往是那烧杀掳掠、无恶不作，犯累累血案的匪徒，那才要好生清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