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娘几个可别葫芦起了瓢，着病，明儿你去么？不去你把你那棉衣褪了，我踅摸些棉来给你絮去。至不济什么鸭绒的也给去一儿，总比没有，我看你那棉袄都空了！”

这样的天气，妹妹是不能屋一步的，家里没棉袄给她穿，刘母的棉袄现在刘二上呢，再有就是在棉被里，他们家日本就过得艰难，原靠刘二在外找些杂活，跑蹭赏钱，刘母打衣算是多了个项，她着急教妹妹打衣，也是因此，若是她没熬过这个冬天，妹妹又没个技艺傍，只靠刘二是养不活兄妹俩的，个冬天真不知怎么过。刘二这会儿把妹妹抱到炉边上——这里比床边要和，妹妹不学打衣就能在炉边上烤火了。

“不碍事，我壮着呢，再说卫也说了，等您的药钱还完了，很快就能给我攒件新棉袄，到时候我上这件您拆开，把旧棉掏来，我找人弹一弹去，您袄这就有了，再把新棉袄里的棉匀儿，丫也就有袄了。”

“真的呀！”丫一开心起来了，双亮晶晶的，“真有袄吗？！”

“真的！所以你要好好学拼音知吗？你学的拼音多，认的字多，到时候你穿着小袄，哥哥再拿大袄把你一裹，咱们去买活军使馆去，去参加考试，使馆里可和了，棉衣都穿不住，识字考试第一名还奖个大棉袄，到时候咱们家就有四件袄了，拿回来再给我们妹改个小棉，纳双小棉鞋，我们妹也跟着哥哥走街串巷去帮闲活好不好？”

“好！”丫声音甜极了，“帮闲饭吗？”

“白面馒你吃饱！”

“那我去，我去！”丫立刻闹腾起来了，“我认字呀，哥哥教我认字！”

“行，咱们这就开始认字啊，你等着，我取黑板去。”

刘母斜倚在床上，瞧刘二从墙边取了一块小木板，支在炉边上，又拿起粉笔，开始一笔一划地写拼音，便忍住了问话，只想：“老二和丫倒是像那死鬼爹，贼兮兮的聪明。”

一时忽又犯愁起来：刘家的变化，固然是有买活军的帮助，但也完全是因为卫妮儿的提，是卫妮儿和买活军使馆的人提到了刘家的事，使团这才派医生来给她看病，也不知是什么灵丹妙药，只一针去，第二日就退烧了，原本早晚低烧，一烧起来就不知寒暑，只是一针，咳嗽就好得多了，晚上也能睡得安稳，不再发烧，只是到底一场大病掏空了骨，仓促间还是不容易起床——也是因为棉袄就这么一件了，其余厚实衣裳都被死当去换了药钱，就是想地也没有衣服穿。

买活军这里，虽然也收药钱，但可以用刘二的工钱来抵，这反倒成了刘二的机会，因小二这人是聪明的，没上过一天卫妮儿的扫盲班，就靠着在墙边伸脖偷听几耳朵，居然也跟着学会了拼音。从前他父亲还在的时候，也认了几个字，因此很快便结了一份正经的差事，也是买活军这一阵满京城的送煤善事，需要人手，便给刘家这样一个趋于崩溃的小家，有了挣扎求存的一线生机，日看着就比之前滋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