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，靴带着雪泥，脚步也越来越沉重，好容易走到了奈房胡同，卫姑娘事前说好的小院里，果然只有两个女娘在屋避风等着，见到卫姑娘等人来了，都让她屋，“今日便在屋中上课吧，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了，上完这节课，便等天气转再来可好？余她们怕都不了门了！”

所谓不了门，可能是忙着给家里人补冬衣、打衣，也有可能是没有足够的御寒衣，不敢门，怕染了风寒，若要抓药，对于家财政又是沉重的负担。卫姑娘来上课的这一带，要比她们家胡同还穷些，媳妇没有足够的衣服抵御大冷的天是很正常的事。

但即便这样，女眷识字的也还是很，一日一文钱的课，愿上的妇女，都挤着钱来上，这样的，如何不叫人动？卫姑娘在屋里上完了这堂课，效果不算很好，和学员们约定了开课的大概时间，摇没有收钱，，“雪天还来，这节课是我送你们的！”

她本来一天上节课，家附近一节，此一节，还有从这里再走一炷香的功夫，发财胡同里还有个院再上一节，今日把这里的学业暂时了了，虽然没收到钱，但心还是转好——看来，尽城里有风言风语，针对买地的妇女，但想学的女娘也还有不少，这个班还能开得去。

从这里来，又和卫大哥去发财胡同，但发财胡同那里，况就不太理想了，卫姑娘说好了借院上课的人家，等她上完了这节课，请卫姑娘喝茶，也不肯收她今天的租金，客客气气的说了半天，其实意思很明显——以后还是换个院租吧，外风声传成这样，我们家还有没嫁的姑娘那。

这一，气氛又沉重来了，卫大哥和卫姑娘走回奈房胡同去找木夫妇时，一时都不开，走着走着，卫姑娘突然一脚踢飞了路边的雪块，对卫大郎，“大哥，我真再不想过这样受冻受气的日了——南边的农，给孩一天都能吃一个呢！咱们家呢？一家辛辛苦苦，一天到，一包熏肝儿恨不得分个月吃，连块都要你让我、我让你！”

卫大郎听她这样说，也觉心酸，其实卫家的日在胡同里真还算是过得不错的了，如今不挣钱的不过就是个小儿，但是，北方冬天资实在是匮乏——就是老母冬天都不，冬日北方的价，如何能南方比呢？又要买柴火，又要买棉衣线，能吃个，已经算是卫姑娘今年赚了一笔钱，若是往年，那连都吃不起那！

“南边……咱们到了南边，再差能有现在差？”他也不知不觉仔细设想了起来，“我怎么说也是个木匠，算数也还不错，你又是个会来事的，就是爹娘，多少也能寻些扫地端碗的活计——”

故土难离，在京城也是有家有业，如果不是苦到无法忍耐，真是很难起这个念，便是现在，设想着离去后的日，也是一面憧憬，一面有一烈的，撕心裂肺的不舍，使得本能中有一逃避心理，兄妹二人也均是如此，看着木外家在望，便不再提起此事，而是上前扣门，木岳父母忙让他们去用茶，“吃过饭再走！”

卫家兄妹哪好意思吃饭？都推说从发财胡同回来这一路上吃过了，肚饿得咕咕叫，也只是拿茶压着，木过来笑，“快别客气了，坐一吃吧，吃完了还有地方去呢——卫家大妹，你今日几课程，都收歇了？”

“大哥儿呢，你们也猫冬了？”

天气太冷，木匠也是收歇的，尤其是北方，冬天冷，木材非常容易裂，除非雇主准备额外的油料，再加倍工钱，否则木匠不肯工——冬日家，好一片就要立刻封油，如此反复才能保证不开裂，比夏秋季要费事得多，因此卫大郎这次回家可以歇到年后，期间不五时过去看看就行了。他去年就没这么清闲——冬天不木工，但木匠要山去选树，看人伐木，伐木这是冬天的活，卫大郎和几个师兄弟是班的，去年他年都没回来过，今年就能多休息一段日。

“那正好。”木双掌一拍，脆脆地说，“您二位都是勤快人儿，最是闲不住的，今年这冬天也冷，一会都跟我走，咱们上买活军使馆去——我给你们俩踅摸个活儿，虽是要受冻吃苦，但一日也给十文钱，包两顿饭，给买活军事，您说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