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枚铜钱，便不回家取钱了，数了十五枚铜钱，给小孩儿拿了一份翻印的《买活周报》——正宗带版画的那，从买地运来要三十文不止，木媳妇可不舍得这个钱，宁可看版画翻印得模糊，甚至没有版画的盗版，虽然纸张发脆，但倒是只要十五文，只要拼音能翻得清楚就行了。

“总惦记着调查报告什么时候发，五月里的事，这会儿都快半年了，调查团都走了快一个月了，也不知报告什么时候来。”

她夹着报纸，暂且丢开活计，回到廊和卫太太闲话，“看看，这份的版是不是调查报告呢。”

“这调查报告要发一份拼音的是最好，”卫太太也叨咕起来了，把针一别，凑过来一看报纸，“旬报咱们本没法看……我看看，版是——答谢林丹汗及各方求亲书，暨本人谢双瑶之择偶要求、婚书样板……”

二人不由得对了个神，卫太太失笑，“嘿，真是大姑娘上轿！回见到这佛菩萨给自己招亲的！”

虽然不是调查报告，但这会儿她的兴致可比刚才还要郁多了，天间门，再没有人是不好奇别人家院里那事的，就连木媳妇也是激动得气都了，一张嘴声音嘶哑的，“快快，咱们一看一念，哎哟，我这都了！字怎么看不清呢——日前所收林丹汗求亲文书，并去年在南洋光复宣司以来，各方国主、人，所送求亲消息不少，在此先一律表示谢——这六说话可真的一律都是大白话啊，再没听不懂的。”

“然后呢，然后呢，可答应了没有？”卫太太直是心机，早拿了家里针线活的尺来，比量着压在纸上，使得视线可以集中于尺上的拼音，“在此必须先明确买活军的婚姻制度，买活军推行单对单的婚姻制度，不存在任何例外，不承认一夫多妻、一妻多夫、多夫多妻制……怎么还有一妻多夫和多夫多妻哇？”

“即便是我谢双瑶也遵从婚姻制度的规定，因为一个最简单的理，如果我拥有多偶的特权，这份特权势必向扩散，我有，我亲近的人自以为他们也可以有，他们亲近的人也觉得可以轻微违规——特权的扩散，会带来对规矩严重的破坏，而特权一经存在必定扩散，因此，买活军不存在任何特权，凡是我制定的规矩，必然是我可以遵守的规矩，只有制定规矩的人也需要遵守，这规矩才会是合理的、恰当的、不过分苛刻的规矩，而任何规矩，如果连我都能够遵守，其余所有人也就没有不遵守的理由。”

这话有些绕，但仔细品味又很有理，尤其是所谓‘只有制定规矩的人也需要遵守，这规矩才会是合理的规矩’，更令卫太太嘴里咀嚼了几遍，木媳妇把她的手碰开了，自己把尺往挪了一行，念：“由是，我将不得不遗憾地拒绝所有求亲文书，并表明我的态度，我谢双瑶将全凭我的意愿，在恰当的时候完全自主地寻找我的偶，谢绝任何婚、媒行为。”

“我对偶的要求如：

1 必须符合我的审观，即在我的中十分英俊，能够引起我的喜。附注：本人喜大壮之男，当在185以上，臂围不低于40，腰围不超过78，视觉效果以猿臂狼腰、板肋条为准，六块腹肌较佳，同时相须清秀英俊，肤要好，不得发痤疮，不得蓄须，不得在视觉上有引我不悦之，量须伟……量须伟？”

木媳妇疑惑地重复了一遍，“这什么意思——哎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