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儿自然都是跟着女方姓的，钱也是女方在，所以他们彼此很难碰到一块去，毕竟买活军中的官，那都是忙得日以继夜的，若是良人也跟着这样忙碌，我去天南，你上海北的，一年来，面都见不到一次，这个家谁来照呢？”

只要有钱人并不都追求门当对，对邢母来说，便有她的机会，尤其是如今买地婚书的规矩，反倒使得这老式婚书似乎很上不得台面，这也能削弱她要面临的竞争——虽然徐拂没有明说，但邢母也是信，江南女的秀丽，在这些上层男中，自然还是要胜过买地女的犷健壮，她的面容彻底地展开了，虽不说满面喜，但显然，已经在未来的图景中看到了一合乎心意的可能，因此对于将来，便不像此时这样忧虑彷徨了。

再三谢过徐拂，又约定了明早一起去上扫盲班，因邢沅还在咿呀声，邢母便也不再多加逗留，便忙起告辞而去，过了不久，杨用推门来，手里有些吃力地举着一个大铜壶，，“娘，已洗过澡了，今晚还洗脚吗？”

徐拂还是小脚，洗一次脚十分麻烦，但来到买活军这里之后，越发要，咬牙，“近日走了不少路，洗——取香粉、药皂、石灰粉来。”

她平日别用不多，在熏香上费的钱财是从不吝啬的，杨一路服侍她南来，也是驾轻就熟，将铜壶举起，倒少许在铁的洗脚盆里，先洗一番，随后端着去倒沟里，回来笑，“买活军这里，什么东西都好，这盆真好！不是银的，可真轻便！”

如徐拂这样的名伎，洗脚是有资格用木包银的盆的，沉得要两个才能抬得动，徐拂手里拿起剪刀，脱了绣鞋，用剪刀挑开裹脚布的线，一边拆裹脚布，一边笑，“自是都好，咱们才来不是？你啊，真该多拜拜六菩萨，不然你这个年纪，哪还能活动自如？你六岁那年，妈妈说要给你裹足，恰好是那年元月，六颁发了《告女娘书》，此后天女娘，如百川海，姑苏局势为之一变，你们这批孩竟都未裹，也是你们的运气了。”

杨对于谢六，一向是最为虔诚的，闻言忙笑嘻嘻地了个洋人合十祈祷的手势，蹲来帮徐拂拆裹脚布，，“菩萨恩德，信女念——娘，六菩萨真厉害啊！”

“是呀。”徐拂拆了一边的裹脚布来，咬咬牙，将脚浸中，顿时到一阵痛楚——还不算是重的，不过也蹙眉忍过了，方才恢复如常，思，“我只佩服六，收纳了这许多旧式的女娘，却也能将她们圆搓扁，想方设法，令新式婚书成为主，这教化的功夫，细思真令人……哎哟！”

这一声自然是因为另一只脚也去了，杨驾轻就熟，取药皂，切了一小块来，又在脸盆里倒了一，将香皂搅打沫，倒洗脚盆，，“这硫磺皂味儿真冲——娘，你说……圆圆的娘亲为何总一心想着要签个旧式的婚书呢？”

“杀菌好使的，自用了它，我的脚再没烂过。”

徐拂淡淡地，又看了房梁一：好在这是买活军的新式平房，自家这里闹得沸反盈天了，隔也是听不到的，否则，杨这话怕不是就要传到邢母耳朵中去了？

“至于你说这圆圆娘亲，她便是如我所说的旧式女娘了，她要找个旧式的丈夫，也多是因为她从前过的便是这样的日，你是也不是？”

杨眉蹙起，似乎有些不悦，低声，“我只是觉得，如此失于计算——这婚书所说，若是遇到个苛刻些的丈夫，只算着给生活费，除了衣住行之外，丝毫积蓄没有，遇事还得向丈夫要钱，有什么趣儿？”

“我之前也打听过了，如今一个帮佣的老妈，若是能些的，也要三十文一日，的活还不多的，洒扫、饭、拾掇屋、带孩，几样里多数是只能选两样，她都要，若是去别家帮佣，一日怕不是要有四五十文的收？如此给夫家白，若是男方要离婚，她只能净，自己能剩多少？五十文不要，要不要钱的老妈——无，也不得利，糊涂呀！”

杨在众人面前，总是一副娴雅贞静的模样，唯有人后才会这样真实意地着急，徐拂见了也不免一笑，将脚抬起，以布拭净，蹬在凳上晾着，又示意杨取来一张布遮盖住，裹足女绝不会让旁人见到足，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。

“糊涂？你这孩儿，真当圆圆娘亲没有盘算不成？”

她对杨自然也是疼，否则不会独独携她南，徐拂自知青已逝，如今年近四旬，又是小脚，已绝了生育之念，不论是否再嫁，都要指望杨来养老，因此对于人世故，悉心指，无有藏私，因，“你只算了这男人省的，不算算她得到的？我问你，这样的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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