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两银……二两银能买脂粉，能好几衣服，能买米——不过现在关陕这里不太吃米了，平时都吃土豆红薯，能买铁，能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……二两银，有时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呀！一个一年能赚二两的婆姨，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没有活路的，婆家厌弃了？家多得是！闹起饥荒了？光看在一年能挣二两银的份上也不能饿着了她！

就连男人们，也都放手里的笨活计，争着来学织衣，这是一门可以安立命的生意呀，线衣，在小冰河时期的现在，那是从南到北，没有老百姓不需要的东西，哪怕就是再穷的人家，在线生意上赚到的第一笔钱，也是要用来买线，给自己织线衣的。这样的一门新生意，能养活多少人呀！带着大家线生意的两个年轻人，如何能不得到众人的敬重呢？

就连买活军派来的田师傅都知他们，上回还说，要给李、张二人，颁发‘共同致富’的荣誉称号，只是因为那时忙着抢收土豆，倒没顾得上去追问后文。不过，就算没有任何称号，张秉忠和黄来儿也早已心满意足了，他们在驿站见面，便大有一见如故的意思，没想到，初次合作闯商海，便有如此喜人的成就，不过是一年，关关外，都有了不小的名声，甚至就连关外的鞑靼人，在城外互市时，和汉人有了什么纠纷，都嚷着要张秉忠去排忧解难呢！

“所谓的灾异，其实就是药火厂炸了吧。”

凡是有家有业，对现状到满足的人，本能地就会想要维持现有的局面，对于京城的灾异，张秉忠倒看得很淡，“至于这样发公告吗？倒显得有些不稳重了。济州府那帮贼也是，这样轻易就闹起来了？可见就不是过日的人家。”

“可不正是这个理？”

天已晚，七月里，关陕这里也就是中午上一两个时辰，太一落到树梢后，山里来的风就透了寒凉，叫人得在短袖衬衫外加上一件外衫，两兄弟从羊圈来，了驿站，驿丞老樊亲自送来一个乎乎的羊锅——自从养了羊，三不五时总有羊吃，或是客人来了要开荤，或是这羊看着要不好了，要先减员，驿站里杀了羊还能送去米脂县城里卖了，黄来儿和驿丞说好了，驿站里的这批羊，老樊也有份，见财神爷张秉忠来了，如何能不殷勤款待？

这就不比从前，只吃个浆搅团便到很满足了，如今，那的陶钵，是冒泡的浅褐汤，里褐一块块的羊，黄橙橙面乎乎的土豆，七月里还有绿叶菜，团在小簸箕里端来，锅开了香味四溢，三人边喝稠酒边吃羊，张秉忠问黄来儿浑家何时生产，又说要给两家说一门娃娃亲。对于京城的大事，三人的兴趣都很淡，“凭他怎么，不到我们老陕这里来。”

“正是了！这都多少年没个好收成了，好不容易收了几年土豆，怎么还不让人吃几年饱饭了么？”

黄来儿其实也是担心关陕这里起来，还好，他一向认为张秉忠这人很明智，张秉忠的乐观态度，让他对本地的治安稍微恢复了一些信心。仔细一想，的确也是这个理，这些年关陕的日实在是太穷苦太动了，说白了，竟有些不像是人过的日！好不容易，土豆、羊，让这块饱受苦痛的大地有了一丝息之机……还不乘机休养生息几年么？谁要还如济州府那样起兵作，那就是众人公敌！

人心思安，几人都互相提醒着，要到城去排查、告诫那些不安分的门人，决不能乘机作，尤其是，新一批羊就要纺线上市了，买活军的商队就在前来的路上，大家都正备货准备卖钱过冬的时候，若是城里起来，阻隔了商路，那就是凌迟也抵消不了这样的罪过！谁不想在关陕呆了，谁就在这时候作试试看吧！

“只要鞑靼人安分，咱老陕这些自己人不是问题，”老樊却是担心起了关外的动向，“咱们汉人一向安分，好容易有了几年甜日，在家眯着享福都来不及呢，万万没有这时候反的理，怕就怕，那起鞑靼人，听到消息以后，起了异心……”

对于一个老驿丞来说，对鞑靼人的提防是写在骨里的，毕竟，这锣密鼓的关陕防线，就是为了防备九边外的鞑靼人呀。于是，黄来儿也立刻就把他本就不怎么关心的什么京城，什么天大势抛到一边去，睁着睛望向张秉忠——张秉忠是和鞑靼人直接接壤的边关文书，自然要比黄来儿更清楚边关的局势喽。

“那群鞑靼蛮啊。”张秉忠也笑了起来，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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