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周报那些文人，有谁是有士功名的？那些笔杆，天一君——娄东张天如嘛！如今他比他伯父名气还大！买活军士林响当当的一号人！”

如今因报纸的缘故，这一批在报纸上常发表文章的文人，其声望是从前难以想象的，所受到的关注，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，就连识字不多的惠夫人都如数家珍，“绍兴张宗——他的报我最看了，写得总是妙趣横生，还有江的徐侠客，真是侠之大者，足迹之广，令人佩服！这些人有钱有名，都不知在买活军那里赚了多少了！

听说买活军那里，盗版书很少，卖书，演剧，都给版税，像是吴江的沈家、叶家，靠一个好故事，终生吃喝不尽，都成了大厦连云的富，我们大少爷要也能写个几本书，安安稳稳个富家翁，有什么不好？倒比去熬资历站班赔笑来得。”

她无遮拦，这话说得惠抑我如何接呢？难要他把孩送到买活军那里去写话本，因，“他终究还小，他老也还能养得起他，世事皆是学问，沉心来几年世学问是真的，休要满铜臭，连你那碗茶都挡不住钱味儿。”

老夫老妻在这里斗嘴，不免又说起王恭厂爆炸案来，惠夫人想知王恭厂如今收拾好了没有，又神神秘秘地说，“说是走火爆炸，其实，听说其中有故事在呢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惠抑我已是变，怒，“听途说的事，你听过也就罢了，怎还敢四宣扬？仔细抓你治个蛊惑人心之罪——城里正抓这些借机生事的巫婆神汉，你可要小心，别再和那些三姑六婆来往了！”

便是惠家这样的显贵家，实际上也阻止不了女眷和三姑六婆的来往，听说昨日有尼姑上门化缘，为的是抚恤伤者，毋庸置疑，这传说是尼姑宣扬的，好在惠夫人也知轻重，被他一喝，立刻敛容不语，不敢和他嘴，也是知自己错了——一般的百姓，其实自家私话，说了也就说了。惠抑我是旬报主编，自然不同寻常！

刚职时，前途未卜，那时候还能放手事，这两年来，旬报格局渐成，在朝政中发挥的作用，重要到事前无人能够想象，主编之位，一就成了众人中的大缺，惠抑我是前几年党争中走来的官，知退，自家权位越，便更是谨小慎微，这话不止自己不听不说，连家里人也约束得严格，别人说不要，他这位置，谁知家里哪个人是厂卫的线？私议论要案，对景儿那就是丢官帽、诏狱的罪过！

这样犯忌讳的话，自然是不敢再说了，不过关于王恭厂爆炸前前后后的事，因为切相关，没几家不谈。惠家也有住在南城的亲朋好友，因提到此事，惠抑我便问，“昨日补送端午节礼时，可有我说的，多送个十几两去？大洪一家清廉，恐怕积蓄不多，媳妇、家去送礼时，看着他家形如何？”

惠夫人，“正要和你说呢，我是预备了二十两，叫家瞧着境况给，若家里还好，给个十五两便足够，若是不好，索送佛送到西！多送个几两给他们修房。”

她有个优，就是待人大方，最是怜老惜弱，如今惠家得意，惠夫人办事是再不肯叫人挑小气两个字的。惠抑我听了，也不由笑，问，“那瞧着如何呢？二十两修房够不够？”

“哪里够呢！”惠夫人也是摇叹，“去了一看才知，他们家虽然没死人，但三间房垮了两间，都成瓦砾了，另一间也是危房，一定要修葺的，如今京城的客栈全都住满了，天气又，他们骨重，也不好意思投亲靠友，如今老太太带了小孙住在房里，其余人在院里搭棚住。堂堂给事中，居然也如此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