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少有富得过代的。

老彭一家的地，千不该万不该还在曲府附近，这不是，祖父一死，没几年立刻被寻隙论罪，老彭父亲、兄狱，几天便死了，院舍也都卖了，最后，老彭沦落到原本娘家里去，娶了娘之女为妻，豆腐脑一卖就是十多年，他自己似乎都忘记了这段往事，恐怕连孔家人都不太记得了，这样的是在济州府附近司空见惯，年年都有几桩，要记也实在是记不过来。

“备上了。”

老王既然寻来了，老彭便也不瞒着他，两人在院里驴棚边上坐了，一人手里拿了一碗豆浆，边喝边说，“就和报纸上写的报一样，到了本地，先去上扫盲班，扫盲班上完以后排队备案——为什么要上扫盲班？因为至少要读懂拼音，那边的文书写好了之后，要你来过目签字的——王老爷——”

“还叫老爷？”

“王兄！王兄，说到此，还有一件事想托你帮忙，将来，若是买活军打到了济州府，能否托您个见证人……”

买活军都打过来了，那孔家哪还有不倒台的理？老王快地说，“这有何难，我老了，我老婆也还在呢，当时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的，便是我不行了，那也将此事告诉家里人，总为你留个见证！”

这份保证，立刻拉近了两家人的距离，如此，老彭便将在买活军那里闯的一些心得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老王——他本是识字的，儿女因为生计所迫，只些许认得几个大字，不过到底基础在那里，大儿过去之后，很快会写拼音，认字速度也颇快。

而老彭对外虽然毫不声张，大多人都以为他不识字，但其实也设法到了几份报纸，从中倒推学习拼音，小彭写信由买活军邮政负责送信，搭他们的商船送来，因此彼此很通畅，老彭收了儿的信，虽然还没有去过买活军，但已是去那里的半个专家了。

“到那里，先去找本地的促会，也就是同乡会了，他们会帮着安顿来，为你介绍工作，山老乡在买活军那里很多，毕竟买活军彬山一脉都是山人……”

“你不如叫你一儿一女都去——为何，如此可以省船钱，而且能用买活军自己的船走，这是最安全不过的，船上不会有什么偷盗抢劫，我是没有办法，我们家那个小娘太笨，人也还小，实在是依靠不上，我儿去买活军那里，一路上是吃了些苦的……”

老王来找他，本就是为了问些经验，如此听了密密的一番话，心里便很笃定了，也了决心，想，“顺天而为，再不会有错的，京城龙脉已，天变就在几年之间，正所谓一人得、犬升天，我们家可不能错过这个附骥新龙的好机会！”

此心一，他人虽还在朝这里，心已经飞去云县了，又和老彭说了半晌京城龙脉的故事，老彭也听得十分兴奋，二人直聊到傍晚，老王才起告辞，一边哼着小曲儿，一边在心底划算着给儿女带上路的盘缠，手里托着烟锅，一摇一摇走到自家门，见到杨丈人走来，正要招呼时，杨丈人没见到他，一扭脸向南面去了，老王心里嘀咕，“南面也没他什么亲戚故人啊……啊！听说白莲教的新堂是开在那里……”

他不由得轻轻摇了摇，面也凝重了起来：杨丈人此去，肯定是要说京城龙脉已的事，倒是他多嘴了，明知杨丈人一家笃信白莲教，怎么还把这事儿绘声绘地说给了他听……

妖言（）

“天上换玉皇。”

“地换阎王。”

“心中有白莲, ”

“保我好家园——是我，老杨！”

“杨兄弟快请快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