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嗽刚一止歇，他便迫不及待地问，“我要告发延平王妃，一言不合便殴死人，尸骨均埋葬于后园假山一座地窖之中，要告发王府事许银川，勾结外，鱼百姓，掠夺少女府——告发王府事张寅！凌侍女，殴打宦官——”

以连翘改发委的份，她什么倒是都不奇怪的，楚矿先是有片刻犹疑，连翘见了又说，“放心，这个另有经费，而且，不麻烦你们什么，到这里来，就是来吃苦的——都是泥，不能忘了从前的苦日。现在大有一批人，把六的救命之恩抛到脑后去，一门心思地贪赃枉法，往自己兜里划拉好，这样忘恩负义的家伙，得让大家都看一看他们的场，心里也能警醒警醒。”

他的咙里发了痛楚的，猛兽一般的咆哮般的呜咽，“我……我就是那个孽，我来告发他的证人！”

买活军这里，任何事都有规矩，这一大家是习惯的，甚至于有时候少了规矩，众人反而有些不安呢，连翘笑着说了声，“果然井有井的规矩——以后要印在手册里，给他们预先学一学。”

“到矿里还能大声说话吗？”

“那就一起去呗。”

饭还是那些饭，活也还是照常的，见连翘一定要矿，楚矿叹了气，也拿过一矿工帽扣在，将帽沿的麻绳系在颔，见连翘也扣了帽，便示意边的两个事也跟着一起穿起来，“安全守则要先背来，连不妨先去那屋里学习一，等把题目都来了，我们才能去。”

任谁怂, 连都不会怂的——连是第一批痘的活死人, 甚至于痘就是在她的主持研发来的，连染天都不怕的女人，是不会怕矿垮塌的, 当然她也不怕黑，不怕狭小的空间——楚矿向她介绍了什么叫‘幽闭恐惧症’，但连翘不以为然，她三四岁的时候, 跟着家里人上山躲避买活军，一躲就是几天, 山里连一丝光都没有，话也是不能多说的，那环境的确有人不适应, 但对连翘来说,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。

生病请假当然是要扣分数的，否则人人都是老病号了，谢听话激动起来，刚要说话，痰意上来，又赶握着嘴，别过去咳嗽了一会，对面那三个小贼好奇地看着他们——他们是听不懂如今几人说的官话的，只是看着闹。

“我有陈年罪案告发，能抵政审分吗？！”

“都还没有被抓，都还被他们逃过了那！”

“连, 这真的——太冒险了，属实是没有必要哇！”

“这……自然是不能了——唉！这样，我陪您一起去, 今日我老楚也来个舍命陪君！您看怎么样？您一定要去，那我也得跟着去，免得您要是——”

没有人真的被放弃（上）

几个教都惊呆了，这泉一样，从谢听话嘴里不断迸发的累累罪孽，甚至令这些饱经风霜的教脸上，都了不适，坐在他边的庄教已经开始掏小本了，“说得慢一——这些人现在都还活着吗？”

领导来视察, 往往是摆难、开条件的好时候, 若是更看重自己的晋升，那将矿山上好好打扫打扫，也能叫上留个好印象。不过，楚矿也是彬山的老活死人了，原也是买活军的兵丁，作风一向正派，接待连一行人倒也没有刻意修饰什么，一切照旧。

不久，还没组织你们学习呢，这事确实是由王常恒而起的，回山了找个文件，给你们好好讲讲——不过，政审分兑过去的价格是不低的，你……我记得你勉也就是3分、4分吧，考试赚来的分数，许多都因你生病而扣掉了，你还有余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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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矿在自己脸颊上轻轻了一, 没把话说完，“总之, 要么都去，要么都不去, 我是万万不能放您一个人的。”

“他们是……”

“这件事便先告诉你也是无妨，这是和生活会的风气建设活动，到达一个级别，都要行廉政教育，目前衙门里的章程，以惩前毖后为主，估计以后会有不少事过来验学习——我就是个探路的。”

谢听话双手轻颤，逐渐握拳，他将埋藏在心底的不平向外疯狂地倾倒着，似乎终于走了那自暴自弃的沮丧，那遥远的，似乎已经逐渐失落的母亲，突然间在谢听话的未来中再度了一个衣角，令他陡然间重燃了对于生活的望，谢听话想到了母亲那张沉默的、柔和的，似乎总带了些忧愁的面孔，泪忽然夺眶而，他哽咽着说，“我要告发延平郡王，侍女，生孽，告发郡王世，因小事毒哑父妾，屡加呵斥、掌掴……令其、令其多有轻生之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