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评会的好，她从前没有这样清晰地认识到这：活死人所有的骄傲，都来自于他们分了六的神通，他们对外界的轻视，只是因为他们是被选择的百姓——但六从来没说过她只选择他们，也没有说过她会一直选择他们。

事实上，她的要求一向明确而又严苛，任何一个不达标的人，都会被六毫不犹豫地放弃。在今日以前，连翘想的是她能建立多少功业，在史书上，在未来的朝廷里，留多少自己的痕迹，但今天之后，她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，六没有一句话是多说的。

她说的活死人，人人平等，就是人人平等，她说的，吏目们要意识到自己和百姓并不存在真正的之分，那就是的确没有之分——当然，你也可以说一一，如果你是个无名小卒，没有人会关心的，但是当一个吏目坐到连翘现在这个位置的时候，他最好明白一个理，那就是，除非你能装一辈，否则，盯着你的无数双睛，总会把你的真实反馈给六。

六说她不是神，但这些无所不在的双，这些信件，又何尝不是她的神力，不是她的神目？神目无眠，而神威如狱，神心无！

这世上，谁敢挑衅神？

连翘不敢，她亲见过六如何用一发飞弹轰断寇船，也无数次听到六用风趣的语气谈论着千万条人命的归宿，六一向极力避免战争，但是，她从不忌惮夺取人命，连翘从不觉得‘妇人之仁’是一个有意义的词语，因为她在谢六边大，她见识过女统治者的魄力，见识过六的冷酷无。她这辈都绝不会站在六的对立面，从忠诚的角度说，她不想，从怯懦的角度说，她也是真的不敢。

“呃……我要检讨，我的错误是太专心学习了，别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想，其实我不吃家里的饭也可以的，就没有这些事啦……”

整个组会上，最糊涂的就是佘四明了，因为他这一阵都没有看报纸，也就丝毫不能把告示中的生活会这条政策的产生，和小组中微妙的人事联系在一起，连翘看得来，佘四明只放了大概两三成的心思在这里，别人发言的时候他本没听，时不时就在稿纸上拼命写一些算式——也是，这些搞科学的人总是很怪，反正他们是不靠这些吃饭的，也本不像连翘、黄谨这些大吏目一样，需要谨小慎微，注意每一个细节的影响，对佘四明来说，别说扣政审分，你不给他钱都可以，让他继续算算数就行了……而六又怎么会不让他算算数呢？他不了活，损失的可是整个买活军啊。

常平康的自我批评，也在连翘的意料之中，没有完全放旧式的思维方式，在最开始缺少和连翘、黄谨的沟通，还存有阶层观念，就如同连翘自认为是阶一样，常平康自认是低阶，二者都是错误的思想，他们都必须要发自心地到彼此是平等的业务关系，才能到有效的沟通——很奇怪的想法，似乎违反了直觉，但是，这确实是六的要求，也的确是政治课本中的宣讲。

人人平等，既然课本上是这么说的，那就应该这样去。至少，在组会上，大家都努力地实践着这样的要求，跨越了以往的惯，推翻了社场合应有的分寸和礼貌，坦率地指了彼此的不足——这样，觉很怪异，很生涩，但又并非完全陌生。

连翘想到了几年前跟着六开会的觉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时，会议上没有人世故，只有就事论事，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自然地失却了这觉——或许是因为那时候，他们的人还很少，连翘那时的地位也还不算很。

“今天的组会，我认为是很成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