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量大，多个人洗澡也无碍，这才沾了这个光，手脚麻利地冲洗了，便急忙告辞而去。常平康看看天，又在心底默算了一更鼓，此时还在初更，便回屋亮了煤油灯，心中暗想，“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买个仙表在手。”

原来如今这腕表，也早不是从前的售价，更不是所有吏目都能备的了，便是吏目、医生，也都只能是用自己的政审分兑换，常平康等人的政审分便是及格了，也都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——将来若是重建术有了展，手术成熟以后，谁知排队顺序是不是政审分决定的呢？

因此，虽然他是搞接待的，最是要准时办事，但常平康还是没有手表的，只煤油灯这东西，他的级别可以领用，不过常平康也尽量都把份额让给佘四明，小佘经常通宵达旦地搞算数，他的煤油份额准是不够。

今日，也是因为自己写了一封信的缘故，常平康心绪难平，这才忍不住翻开了政治课本，心不在焉地翻阅了起来，到底也没学去多少，一时间禁不住有些后悔——孟浪了，这样的小事，就该背了些委屈，写什么信呢？

一时间又是想：如果课本上所写的东西，哪怕有一两分是真实的，那这封信就该写，该寄。常平康对于连训斥自己的话语，倒也并非不服气，若是都照课本上所写，确实他该在佘姆妈煮第一锅鸭时便予以制止，只是，他本也没有把课本上写的东西都当了真，因为他所见到的这些东西，并没有完全改易了他对世界的看法，既然连可以随意吩咐，破坏了规矩，了一个专家的亲眷来，这完全是旧式的裙带关系——那么，他便完全有理由照旧式的办法来理这件事。如果连觉得，一切都要新式的办法来的话——那，新式的规矩，常平康也完全可以寄这一封检举信。

现在，他一面担忧，一面倒也期盼起了这封信的结果——照理来讲，像他这样的人，应该很珍惜如今的生活，本不该再给自己找事了。但是，常平康孤一人，在这世上也不会有任何血脉了，他有时倒又有了一倔，他想要看看，这封信到底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结果——课本上写的东西，又值不值得当真去相信。

常平康在雪亮的煤油灯，哗啦啦地翻着政治课本，他习以为常地度过着孤独的夜晚。他在思忖着，等待着。

扩张与污染

“所以说, 目前最突的矛盾还在于原材料的不足和运力的张……”

时间已经了八月，中秋节还没到，但天气已经显著地凉了来, 衙门中的吏目都要比平时少了许多——八月正是收夏粮的时候，六月底, 正是抢抢收的时候, 打来的谷要晒，要筛，从稻穗最终化为黄橙橙的谷也需要时间，再加上新秧苗地, 还得分心去照看地里, 因此, 买活军在八月里征收夏粮。

这是一件大事, 不止是去纳粮的农民，收粮的粮站, 各地的粮仓要清扫准备库, 要派人去监督账, 查看粮贮藏的况, 还要安排一步甚至是明年的生产，对于各地的农业局来说, 这是一段最忙碌的时间，往往要向其他兄弟门借调吏目，前去乡奔走帮忙——还不止于此, 每当这个时候，城里也格外的冷清, 因为大量农民工都会选在此时返乡, 过了这一段最忙的时间, 再来继续原先的活计。

当然了，即便是人再少，会议也还是要继续的，谢双瑶坐在会议室里，一边翻看发言稿，一边聆听着王冲的发言，时不时嘴评。“实际上这是一个问题。”

“……是的，确实是一个问题，我在一页就有谈到，主要是现在我们急缺的矿石，都来自于陆，从产地运到港的损耗很，我这里有一份铁矿商人范佩瑶的来信，她说，如果能有一条泥路，从山里运到港，她就可以把铁矿石的价格降到现在的50，如果能在铁矿附近就建筑起炉的话，钢铁的价格也可以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。”

王冲翻过一页讲稿，用很快的速度念了一连串数字，“据我们买境的各大炼铁厂统计，如今每年我们的极限产能是三十万吨——这个产量，据朝中的资料记载，实际上已经超过了朝一年铁产量……听杰罗尼莫说，欧罗各国的铁产量加在一起，也不会有这么多的，大概只是这个产量的一半多一些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