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对这一行似乎也不是没有怨言，但一旦问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，祝办事员还是很本能地辩驳，“婚书留档，本就是为了预防纠纷啊，难离婚了就没有纠纷了？离婚了纠纷更多！”

“财产分不彻底，双方都不满意，要打官司重新婚书来的再分一次，又或者，最简单的例，甲乙成婚，婚书约定第一个孩跟甲姓，但在实际登记中，登记成了和乙姓，却没有来婚书变更，好，离婚后第三年，甲突然要求要把孩改姓，乙不同意，甲乙到衙门里去要求调解，甲拿一份泡的婚书，乙说自己的婚书丢了，甲的婚书是假的，没有衙门留档的婚书，怎么办？”

黄谨和佘四明哑无言，于是祝办事员便仿佛取得了很小的胜利，洋洋得意地说，“所以说，婚书是销毁不得的，至少十几年都销毁不得——”

他突然又愁容来，“但是，销毁不得，结婚的人又只会越来越多，五年十年以后——”

大概是想象着到时候，婚书库将会变得多么庞大，其中的资料又有多么的繁杂，多么难以寻找、归档，祝办事员打了个寒噤，表现和此时的百姓们有些格格不的绪：对未来工作的悲观和恐惧。而任谁在参观过档案库后，都会和他有相同的觉，现在还算是世，各地的人都比从前要少，将来人总是要越来越多的，难档案库的占地和工作人员都要一直这样跟着无限地扩张去吗？

佘四明对黄谨说，“黄大哥，这个攻关小组的确再不能拖了，而且我觉得，除了拿一新公式之外，还应该设计一全新的归档和查档办法——最好是机，数据大到这个程度，不能再依靠人力了，我想，现在的查档效率一定不。”

祝办事员便立刻显得很激，嚷嚷着说，“哪里是不呢？其实怕的不是找的多，怕的是找不到——这个框里找不到，就要去那个框里找，甚至于这个架上都要找，所以我们常说的一句话，查档不要急，归档要细心，归档归错了，只是当时那一闪念，一心，查档时候要的时间是百倍、千倍！查档和归档必须是一个人，我们这里都是包的，他休息那天，他的档案谁都不碰，就怕归档归错了，到时候找疯了也找不到，同事之间吵架。”

照理来说，分工是越细越有效率，但祝办事员的话也的确是合乎人的。佘四明和黄谨都不由得起来，佘四明在本上刷刷地记着自己的想法，“归档错的况多吗。”

这是档案局最怕的况，但遗憾的是，归档错误的况是很多的，因为档案库不是说把档案装去之后就完全封存的，要打扫、要清，要搬迁，挪动它的况也很多。这里面的讲究真是一两天都说不完，总之，有挪动就一定有错误现，档案失踪对百姓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大事，但档案局几乎每天都要理这况。这份工作不但琐碎，而且很烦人，没有一定的定力是很难经得住这消耗的。

“三百六十行，真是行行状元，原本也没想到，原来全民建档，规模达到一定程度，会引发这样多的问题。”

从档案局来，黄谨也不由得有而发，对佘四明说，“不过，仔细想想，原本的衙门，哪怕对人档案完全没有理，土地簿册等等，也是时常有所疏漏。只是衙门并不在意而已，细化统治，带来的收益虽，但成本却也一样是大的惊人。小佘，你看，此事可能有什么讨巧的办法？”

佘四明好像完全没听到黄谨的话，连走路的步伐都是有些机械，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，黄谨见了，也不由得无奈一笑——他和小佘可说是患难之，以黄谨前锦衣卫的份来说，在官场上际都要拿小心，反倒是和小佘这样的技术专家可以放心结，半开玩笑拜了个把，平时在云县也是时常往来。

他是见着小佘从机灵的船夫逐渐一步步呆气生的，在他看来，佘四明的呆，其实不是人际上反而变傻了，只是他从前的事，对小佘来说是很简单的，多余的心力挥洒来，就成了机灵。而如今，佘四明要学习的知识和解决的问题，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心力，心思不够用了，对外界的刺激也就反应迟钝，便成了呆。

但，谁又能责怪他呢？小佘要解决的，就是其他人都不好解决的问题，譬如此刻，多少人本想不到办法的档案问题，便只能让小佘来理——黄谨知自己是有才的，但档案局里的人也不都是傻，人家每天和档案打，殚竭虑改过的制度，要他拍脑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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