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百姓，也会把到手的钞票掉，用来修一间泥房，或者在自家后院里打一井，又或者是将自己的房装修一，重新打些隔断，去介绍所张贴了招租的告示。总之，买活军来了以后，大分人的生活的确都变好了，但对于百姓们来说，用钱的地方也还是很多，便连全家冬衣的钱也要算计一着，在这几个月挪用一，等到冬日再挣来赎了衣服，倘若这几个月，家里有了什么变故，那么就不免要陷无衣过冬的窘境中了。

南洋的消息，在这样的大环境，对于一些人家是很有诱惑力的，此时，泉州城里便有个中年夫，习惯地捻着已经不存在的胡须，叹了一句，“南洋，这两个字，已是许久没有听说喽！”

“去南洋啊？”

不过，年轻人是很习惯于这清觉的，可以不必为了稳重的形象而养须，让他们受到了一叛逆的快，因此他们连胡茬都不太留，每天早上勤快地用皂角刮脸颊，只是年轻人，发生旺盛，半午才是这会儿，已经又密密了一层茬。

换来的钞票，百姓们有些存到了钱庄里去，现在，人们很习惯于去开个存折了，因为钞票不比铜钱、银，虽然没有折的风险，但是在保存上要比为金属货币更小心，若是受了，被虫咬了蛀了，这损失远比铜钱锈了更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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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如今，活死人的日倒是好过了，不过, 当铺——现在叫质押库的生意也还是好，百姓们依旧习惯在夏日把冬衣送到质押库去，哪怕换来的钱暂时用不上，至少也比白放在自己的衣箱里, 有些穷惯了的人家，不太会保存冬衣, 放在箱里也不记得打理, 再拿来时，上好的棉袄受发霉了, 岂不可惜？倒是送去当铺, 他们多年来的习惯, 质库里要放生石灰除, 养猫防鼠，还要定时巡逻，小心火烛，怎么不比放在家里要放心些？

老夫叹了气，“只那时候，咱们这里制铁是最严格的，谁给他们去？几十斤铁，也当不了什么用，再说我们家原本老的船家，也是运不好，海了就没回来，只有他们知五房的庄园在岛上何，因此，就此失去了联系，若不是他们还记得祖宅的地址，托人带了信回来，再过几年，族里

是很有兴致述说自己的人生故事，只恨没有耳朵听罢了，现在，庄来了这个耳朵——

南洋吗？

“见倒是没有见过，但曾经他们带过信回来，说是在那里置办了一座庄园，已经上稻和甘蔗了，还说那里一年三熟，日倒还算得上是好过，只是铁不好得，当地的土人时常前来滋扰，若是我们能牵线买些铁，他们能用香料来换。”

的海风来, 在几乎让人窒息的浪中带来了一——不能说是清凉，就连汽在这样酷的天气里似乎都被蒸发了，这样的酷暑, 在这些年来已经逐渐被人习惯了, 小冰河时期, 天气极端，得很早, 冷得也很快, 这会儿得呼不了，可才过了七月, 天气一又会冷来, 如果是在从前，穷人恐怕都还没挣到钱去赎冬衣那！

就像是胡须一样，年轻人的野心也很躁动，“也不知了五服没有，在苏门答腊那里，又混得怎么样，无论如何，他们要我们过去，总不至于是坑害我们吧？叔公，您难曾见过那一房的亲戚吗？”

“叔公，这么说，咱们家还真有一支远亲在苏门答腊啊？”

所以，把成捆的钞票埋藏起来，无疑是很不明智的，如果不是尽快掉，那还不如存折里，需要时再去取，每次取款只收一手续费，这损失在百姓们看来不值一提。总的说来，新的货币政策还算是受到了大家的迎，当然，这也是因为买活军的币值一直以来都很稳定，至少粮和的价格几乎是定死了的，钞票哪怕什么都买不到，也能买得到饱腹的，这就已经比铜钱要得多了。

故事会不会被记来，那是另一回事了，但这天中午，庄实在是吃得太饱，从竹筒饭吃到地衣炒、茶叶、辣酱卷饼——肚饱了，脑也饱了，这才刚门，脑里就有了好几个故事的灵，几乎所有人都在喂的同时，争着对他说——

“我的故事，写成一本书也是可以的，你可要好好记着，将来写到你的故事里去！”

和他谈天的年轻人也没有胡须——买活军既然不喜人们留发，为的是汗臭和寄生虫，那么胡当然也就成为一被排斥的东西了，再加上锋利的刀片现在比以前要便宜易得了，买活军这里，铁比以往要多得多，所以男人们大多都把胡须剃掉，只留短短的胡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