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很多呢——说不准还要去百姓邻里的团年饭上个面。”

这自然不符合朝礼仪，但众人想想也觉得释然：以六的份，越是重要的节庆也必然越是忙碌，怎么可能坐来和他们一起吃完一整餐饭？他们也没这个面。

说话间，厨房已经开始上菜了，菜倒不见得多么豪奢，实际上所有的国宴都是大锅菜，因为同时吃的人很多，而且大家都不是吃味来的，也并不计较这个。十三娘是无缘领过朝的国宴，但先上来的八凉菜，也就是买活军这里一般餐馆的平，香味形里，形是占不了的，其余三者，虎虎，只是用料在这隆冬腊月算是比较名贵：一梅酱拌秋葵，一蒜泥拍黄瓜，一兰香，一白砂糖西红柿——居然还是用大碗盛的，简直和乡间地主宴客没有区别。

不过，这四素菜都是房来的，在此时一般人本想不到还能在冬日吃这个，南方说是不断青菜，那是不断圆白菜、小青菜、菜这些，菘菜类的东西，被霜打过以后，是会特别鲜甜好吃，至于黄瓜、西红柿，十三娘也没在这时节吃过，算是小小的开了开——这样看，西红柿用大碗装，那便不是土气了，要加个豪字，土豪气。

再有四冷荤，分别是手撕、卤鸭、猪蹄冻、炸小鱼，又回到了地主准，凡是制作手续于五的菜肴一概没有，至于朝廷中常吃的什么‘蟠龙菜’、‘三事’等等手段繁复的大菜，可以想见买活军这里是完全不可能供应的。特别的地方，不过是手撕上浇了红油——十三娘拣了一块，倒是很可，辣中带了一甜，叫人吃了还想再吃。

从这八冷菜，便可以看今晚的团年饭还是以简朴为主，之后又上了八菜，两个锅，锅是红烧羊、天麻炖鸭汤，大家先吃了，便可以往里菜。

一个圆桌，坐了十人，空间是十分宽敞的，除了这十六菜，两个锅之外，还有四盘切、四盘时蔬，可以在锅里吃，虽然法寒酸，但仔细想想，买活军这里不许浪费，这十八菜便完全不算是寒素了，甚至还有吃不完的可能，一时间大家都在埋苦吃，生怕剩得多了，惹来六不喜。而有些曾领过朝官宴的名士，便不免悄声议论起来，认为买活军这里的菜肴，虽说菜得，但论味，是不算差的。

确实，这八菜中，连鹿、麂那样的山珍都没有，用料实在家常，分别是笋木耳炒豆、炸、糖醋瓦片鱼、玉米烙、烧鹅、蒸海蟹、烧大黄鱼、八宝饭，不过滋味实在不错，是很实惠的宴席，不说别的，只说这海蟹、大黄鱼，便是十三娘这些北方人难得吃到的东西，因不在港，难以保鲜，黄鱼还好，海蟹死了便会迅速腐败，一般人一辈也不知海蟹是什么滋味儿。

虽然对十三娘来说，今晚这团年饭和往日家里过年时所吃的各面截然不同，她也欣然逐一品尝，只是吃海蟹时有些犯难——她还没有自己剔过螃蟹呢。却又馋海蟹的腥香味儿，便给武十三郎使。

他们二人虽然就是邻座的，但到底男女有别，场面上不好窃窃私语，只能靠神行事，武十三郎久居登莱，海味肯定是常吃的，见十三娘可怜的模样，只好放炸，拆开一只海蟹，取过剪刀，掰剪开两边，又折了螃蟹足尖，反过来用尖足蟹。于是一段白玉一般的蟹足，便这样被了来，十三娘见了，恍然大悟，不由笑，“原来从前丫们都是这样拆螃蟹的。”

她不免对武十三郎送上甜笑，又夺过剪刀，认真地剪了一盘蟹足，又将蟹剪成一一，用筷剔了一勺蟹，浇了些姜醋送中，眯笑，“自己亲手剥的，就是好吃。”

武十三郎低笑了几声，又连忙握拳凑在边，咳嗽了几，脸咳得微红，低声，“吃你的罢，别冒傻气，一会怕是要开始敬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