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碗的大鱼大，在农家也是难得的，村里人唯独是吃菜方便些，城里到了腊月，运菜城的人少了，菜价较，堂锅底是不肯放青菜的，各家吃客也更愿意带，不愿意带青菜——价钱差不多的，却是素菜，没得让人说嘴，所以团年饭没有青菜。

村中菜便宜，但大家更愿意吃，都知这是阿霞带来的，伯祖家的孩们，嘴里姑姑、姑姑的，叫得不知比从前甜了多少，几个嫂、堂妹也对她越发客气。

不觉这就到了初四，这时候，外村的亲戚便来走动了，阿霞这天和康老汉过来吃饭时，便见到桌上多了两个年轻后生，都是矮壮材，衣衫也还算整洁，见到阿霞来了，忙起见礼，行动间非常客气。她嫂，“霞，这是我娘家几个堂弟！”

一次来两人，大概不是说亲的，嫂也是快人，三言两语便说破了，，“他们两个，也是有心外闯一闯——也是想建筑工，只是数学不太好，我娘家村里运气不好，来的扫盲班老师，算学也是一般，几何本教不了什么。”

“他们都是看着教材，自己胡学一些，听说你数学又好，泥工又得好，外都是争着来抢，就想着，能不能拜你个师父，今年也跟着你去找份工。”

原来是这事儿，阿霞一时有些诧异——她倒不是第一个带的，以前和村里女娘一时，大家也都愿意服膺她。不过，这隔村的汉来正经拜师，这还是一回。

“哪里就敢别人的师父了！”她先笑着谦让了几句，见那两个后生连着嫂都很认真，便仔细问了问，这两人都是十五六岁，也跟着辈外过工，学了些本事，不过还算是小工，两个都是砖瓦的，垒砖垒得不错，只是这活儿能的人很多，不如泥大工吃香，便想学着兑泥、上腻，嫂回娘家时，听她说起过阿霞，便写信来想托个人。

亲戚之间，本就是好来好去，伯祖家的人阿霞是要还的，她见这两个后生也很知礼，便，“师父说不上，咱们一工，互相学习便是。你们那里许多人去建筑队工么？”

泉村这里，去的女娘多是纺织的，建筑的很少，这两个后生是茂山村里的，他们村里的男丁去工就多是去建筑小工，这行其实和农活相比也不轻松，他们没有不想大工的，只是没人带，各自都在想办法学艺。

阿霞听到这里，不由也是心中一动，暗想，“我原来事的队里，倒是有个张师傅，他除了泥不会，其余的都是一把好手，若是能和他一起收些徒弟，自己拉个班起来……赚得应该要比泥大工还多一些。”

不过，这般合作，因张师傅会得更多，主动权就不在阿霞这里了，阿霞转念一想，又觉得如果自家先向张师傅学些手艺，再从茂山村里拉些亲戚后生来，自己个小建筑队，不敢说造人住的房，造些小砖窑，修葺泥屋，赚应当也是不少。一时间便大为懊悔，不该把千金的盒卖掉：向张师傅换手艺，那是阿霞得利的多，空手不好上门，千金岂不就是最好的登门礼？

不过，礼也只是小节而已，阿霞既然起了这个念，便对那几个后生和颜悦，和他们好生商量了起来，心底不知不觉，生一期许：到明年过年的时候，便不说在城里买了房，至少，不必再为了省钱，买个补品，还要把盒卖掉……

名们的新年

“是天如啊——新年好！新年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