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娘追在他后走了几步，喊，“那你那天午一来接我！”

武医生似乎没有听到，似乎又听到了，又伸手挥了挥，便拐回自己家里去了，十三娘站在原地想了想，嘻嘻一笑，回屋不知自己想了什么，衣服半日舍不得脱，在穿衣镜前来回趋退，欣赏地自照了半晌，又开心的在炕上来去，也不知在兴什么，得想到就笑声来，半日才解氅衣，让老妈妈，“收到箱底去吧，今年不穿啦。”

她这里也逐渐收敛了喜，打开一瓶墨，拿鹅笔来，又打开稿纸，一边寻思着，一边在稿纸上徐徐写了一行标题——论促会财务之弊病，并请设监察衙门，试析买活军现行制之，官商可行勾结的几大漏……

狗栓家的团年饭

?“过年喽！过年喽, 哈哈哈，过年喽，穿新衣喽！”

“小妹, 来洗洗手！”

狗剩叉腰站在门外叫了一声, “都回家洗手, 一会去吃团年饭了！”

“噢！”

小巷里, 正聚在一拍牌的半大孩们，便笑嘻嘻地一哄而散, 不少孩一边跑，一边还回喊着，“李小梅, 啃你们家的死人馒去喽, 哈哈哈！”

“胡说什么呢！正月正里的！”

除夕这天，家里人都齐全，这些喊的孩立刻就着了父母的掌——乡野人家，虽然有讲究，但也讲究得不怎么严谨, 正月里虽然没有说什么‘死人’的理, 但其实年也不该打人的，只是这条巷里的住，从前多是庄人家，野惯了, 今年能有新衣穿, 已经是这辈没有过的好事，要说因为过年而忍着不打孩, 那可没有这样的好事。

“去！”会这样童言无忌地打趣李小梅的, 多是年岁不大, 五岁上的孩，几个孩回到家里，换上新衣之后，便被赋予了敦亲睦邻的重任，“把米糖送给小妹吃去，叫声小梅，就说刚才说错话了——敢不听话，新衣都给你扒来。”

这是比挨打还要可怕的威胁，刚才还嘻嘻哈哈地喊着的孩们，一老实了起来，小心地攥着报纸包，跑到巷尾李家的院里，“小梅，小梅，米糖请你吃。”

李小梅刚洗好手，脸被狗剩用冷搓得通红，上了新打好的衣，可以看得来，她这一都是制衣厂中来的上等货——秋衣是贴的，衣也是厂里来的，棉袄虽然是旧的，但罩衫却簇新簇新，她叉着腰了去，“好哇，你们这些小东西，便是给了我米糖，团年饭上也不许吃我们家的馒！”

“啊，别呀！小梅，你们家的馒可好吃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