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房，廉租房便是一直住到老死，也不会有人来赶，这样的生活，就比她们原本的日要好得多，原本在夫家那里，有空就要绣活，睛都快坏了，也攒不多少私房钱，哪里比得上在买活军这里用钱的自在？

便是因为原因，没有去纺织厂的女娘，也有各自的技能，曾过瘦的，会看账，会菜，买活军这里人是爆炸式的增，对于厨的需求很，哪怕脚不方便，不了在灶台前掂锅翻炒的大厨，但有一两私房菜，些炖盅、汤羹什么的，推车卖个小心，这总是可以的，手术一完，任何事不需要别人帮忙，这些女娘们心中原本曾有的一些雄心，现在立刻都活跃了起来——哪怕是个心车，对她们来说，也是原本本无力承担的壮举了。

会看账的，可以会计去，虽说账房往往要考察三代，要本地人……但云县的本地人最开始只有四五千，现在这城市里聚居的人都快十万了，哪来这么多的本地人？大家几乎都是外地人，还有很多东家，本来也是一文不名、光一个，就是靠着买活军的‘女娘贷’，成了一小生意，她们也没有自家人可以帮衬，即便是账房这样的职位，也只能信赖职业介绍所介绍来的员工了。

现在对于会计，大家的看法，是更愿意找女娘，一来，是因为女娘更擅算数，显而易见的，账房的人，不擅算数可是不行，而且女娘因为心细，更能接受环境的变化，再加上她们从前账房的人非常少，一上来学的就是新式记账法，所以，她们对于新式记账法的掌握是很快的，这一要胜过许多四五十岁的老账房，还不习惯用羽笔，着笔，半天写不了一行字，在什么都求快的买活军，这样的速度不可能让东家满意。

二来呢，自然是因为女娘不愁她们卷款跑了——能跑到哪里去？男人带了大笔的钞票，还能跑买活军的地界，在黑市里把钞票兑成银，逍遥快活去了，女娘呢？跑回朝，等着被拐拐了，被本地的地痞氓欺压占了去？

若是跑不买活军的地盘，那她就只有被找到的份，买活军的更士，那可不是吃素的，云县的更士甚至有个号，叫‘命案必破’，许多在朝一定是无悬案的案，在买活军这里，两日便找到真凶！毕竟，他们或许有仙的帮忙啊！

若说大家都是人，可能还有些人不服气，想要和更士们斗一斗，但明明白白，这些更士们是服侍谢六的近臣，包括一些吏目，办案时屡屡是可以拿仙来的，那么除了一些真正的狂徒，大分人在犯规矩时，都要好好地掂量一了。

这里是没有什么‘一击不中、远扬千里’的，在一地犯案之后，除非当天就能赶上海的船只，否则不论往哪走，传音法螺都能传信息，在一站等着你。其实就是上了船，也没有什么好果，有些船是有传音法螺的，即便没有，在个港停靠时，也一定能收到消息，在乘客里把你给排查来。

有了这两重束缚，本地敢犯案的人并不多，女娘们的胆当然就更小了，犯案的可能也更低，因此，哪怕是外地来的海商，但凡要在本地开设铺，也都喜找个女账房——他们开铺就要接受查账，账本必须合规，自带的账房，也不是个个都会新式账，因此在本地找账房还是很必要的。

若是不会账，不会饭，也没有纺织厂去，也还有很多照顾人的岗位，譬如去孤儿院、扶弱院事，还有商行也需要伙计、事。像是翩翩和金娥，她们就都在附近的商行里伙计，每日二十五文，若是能招徕生意，卖得比平时要多，东家也不小气，会给些赏钱，让她们多卖力事。

这个行当，对她们来说，是较无奈的选择，因为她们并不是瘦养起来的，不论是女红、饭、看账，都没人教过，唯一的技能便是在酒桌上唱曲行令，于这些知识上十分博学，其余的事，一窍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