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不太明白。因为黄油本就是贵价东西，民间难得，廷中什么时候能走这一步，我们也不知。”

“其实便是我们也很难造保质期很的，再加上这东西本原材料要从关外运来，也比较难得，因此，只能在这里限量供应，要我说，一碟油小方，卖个一百多块钱是真不算贵的。”

这东西只五六便没了的，要卖一百多文，虽不说贵，但也决不能算便宜了。若惠抑我不知底里，只怕也是这么认为，但听谢向上说起其中的缘故，便知糕虽小，其中文章却大，这真和炸一样，算是买活军的独门生意了——但凡生意要得独门，那必定便是有几样关键东西只在东家手里握着，譬如炸用的仙、棕榈油，糕用的油和面粉，这些都是别难以寻觅的，将来几年中，买活军真不知要靠这些东西，赚来多少银钱呢！

不过，好在这些东西，正是因为其难以仿造的缘故，注定了能吃得起的人并不多，似乎也不用担心买活军的影响力广布民间，至少在吃上，目前只拿了这么一东西，反倒是他们的衣衫，还有那铁造的东西，在民间得到的反响要更大得多。

惠抑我以为，衣裳上的样式，是比吃、铁的影响力还要更大的东西，若是百姓们习惯了穿买活军形制的衣裳，那么他们心中还有多少认为自己是国朝百姓，这就很难讲了。不过，要应对此，实际上唯独的办法是朝廷这里也能制造一样价廉的好衣裳，只可惜买活军防得严密，信王只能拍洗衣厂、衣厂，却拍不了纺织厂，便可见他们对于自己的梳棉机和纺织机，看守得有多么的严谨了。

之前锦衣卫也有计划，要往买活军那里送一些机灵的女线人，这些女线人，与其是去执行暗杀谢六这样天方夜谭的计划，在惠抑我看来，其实还不如偷回买活军的技术机密，譬如他们培育产粮的办法，提升‘生产效率’的办法，若是能在此有所突破，那么朝廷这里，还能仗着地域广大的优势，维持对买活军的抵抗，否则，天易主是必然的结果，只是看谢六何时愿意来取这些土地而已。

这是他这几个月来当了主编后逐渐萌生的想法，此前惠抑我并没有这样不乐观，但当了主编之后，知得越多，便越觉得朝廷实在是难以抵抗。他也不知锦衣卫那些线人，洒买活军民间之后，反响如何——若无恩义在先，只怕……未必会忠心于朝廷！

一面寻思着这些事，惠抑我一面又和谢向上来，在园林中徜徉漫步，只见这园林之中，有许多大小各异的屋舍，拱卫着中间那最大的双层楼宇，外的屋舍，有些已经布置完全，是卖各百货的，如服饰店、书店等等，都是环境雅洁，可以由得专人前来服务，从容挑选，自然也有致肆，不过现在还没有真正开张。

中间的双层楼宇，谢向上的说法，才是买活军展览的心，叫‘百货超市’，现在已经是都布置好了，连货也上在其中，惠抑我便去随他领略了许久，来时面微微发白，作镇定，和谢向上别，一路上心起伏，直到家中才猛然回神：光顾着跟谢向上一起大开界了，竟全忘了提起索要资料的事！

此时天已晚，要再返回使馆已经来不及了，惠抑我只能明早再去一次，他勉压了心中纷呈杂念，不再去考量反正投靠的时机——他现在去买活军那里，未必比在朝这里有利：去了买活军，他不得周报主编，便是对买活军来说，倘若他有意投买，那也还是潜伏在旬报中作用最大……

不过这都是后话了！惠抑我让自己别想太多，先理好前的事，除了写便签提醒明早的自己以外，又赶忙写了三封信，分别送中、叶首辅和田任丘府上，将今日见闻简略叙说，又不自禁仔细描述茶、糕的，‘轻妙醇厚，丰不油，天糕之妙尽在其中，令人而忘返，臣惭愧竟忘却来意矣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