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，我夫喜不喜买活军这里？喜不喜这样凭本事抬赚钱，到那里都直得起腰，心中不虚的觉？”

叶仲韶倒被沈君庸说得有些面红，低低斥了一声，不过只看他舒展的眉宇，便可知他在买活军这里的日，其实过得相当的舒心。冯犹龙见了，心中不由也是骇然：买活军这里的日，不知不觉竟能移人至此！叶仲韶和来之前已经是判若两人了。

但以他来说，买活军这里的变化，冯犹龙是很喜的，因为他在家乡，尽才名远传，但心中始终的确是有些自卑自伤——才八斗又如何？考不过科举，没有官，始终不，家虽还勉算是丰厚，但那都是不面的银。

面的银是什么呢？冯犹龙并未去思考这个问题，因他并没有官的机会，也就不知自己会不会随波逐地吃孝敬，而这些孝敬又算不算是面银。但买活军这里的生活，仅仅是沈君庸的几句话，便让他的心旌一阵动摇。

杰的小说家、教学家、戏曲家……这话怎么就这么好听呢？冯犹龙还不知什么叫尊严，但这并不妨碍他享受尊严的滋味，他闭上，想象着以小说家的份，立足于社会之中，昂然自报家门，与众名际，又将自己的名声传去，永远写在史书之中……

痴了半晌，方才透一气，叹，“怪到你们阖家搬迁至此，如今连我也想来安家了！”

也不这舅婿二人相视一笑，又，“只还有一事，以我来看，你们是还没有摸准买活军的脉搏——《鸳鸯错》用《何赛》那白剧的方式来演，实在是买活军这里的大势所趋！”

“先我还没有想到其中的理该怎么说，刚听你们说起阶级、剥削之论，倒是一令我也明白过来，这其中的差别，在收上，也不在收上，且听我和你们俩郎舅慢慢算来。”

“第一个先说收，收上，《鸳鸯错》最多能有几个戏班会唱？这样的戏，没有好班是不能彩的，我在武林听的名班，后来打听到了，是武林茶馆为了打响名号，重金礼聘而来，那样的班，福建能有几个？便是从现在开始作养，没有十年，能教新一批来？”

“教不来的，我虽没有见，但猜却也猜的到，仲韶你们挑选班要比在外难得多，为什么？学戏是要吃苦的，而且又没有钱，那是实在活不去的人，才会把孩舍到戏班里，如今买活军这里，人人有饭吃，有工，还有多少人愿意自家的孩，四五岁起便夏练三九冬练三伏，只为了唱那十年戏？”

叶仲韶、沈君庸的神都逐渐凝重起来，叶仲韶低声嘀咕了一句，“还是从学校辞职得早了——”这是冯犹龙暂不解其意的话，他且先不，只往说，“但白剧呢？白剧的演员，不要怎么吃苦，而且可以从年幼演到年老，没有嗓上的顾虑，那么白剧的班便是好搭的，选材的范围要比咱们这些戏曲要大得多。”

“班好搭，就容易凑来，场也跟着多了，既然如今是场来付版权费，以这个逻辑来说，自然是要越容易演，越多人演，收便也越。”

不说《何赛》就比《鸳鸯错》哪儿去了，只是如今从这条逻辑来讲，那便是这个理。叶仲韶和沈君庸并不反对冯犹龙的观，冯犹龙又，“还有一，和收是无关的，那便是《鸳鸯错》，曲和寡，调磨迁延，真正能听得懂的人又有多少呢？这也是我看了《何赛》后，顿悟来的理，如今这四大声腔，始终还是……还是权贵富……还是统治阶级的东西！”

他用了个刚刚有些微领悟的概念，“或者又何止戏曲呢？诗词歌赋，凡是这些由文字繁衍而的东西，在买活军这里，都在一个大的变化——正从旧的统治阶级，扩散到新的统治阶级中去，仲韶、君庸，你们难没有受到这般大的浪么？我们小说家、戏曲家——”

他已经很主动地用了沈君庸刚赋予的两个家来自称，“我们小说家、戏曲家若是想要一成就，留一声名，便不可逆势而动，而是要如张宗、卓珂月两位小友一样，顺势而为，与大势一，把我们的东西，散播到天涯海角中，散布到田间地，散播到贩夫走卒，散布到新的统治阶级——劳动的百姓中去啊！”

文字的扩散

文字的扩散, 确然是不可否认的，任何一个接过买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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