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改之，只好囫囵听了个大概，便要起谈这事儿，偏巧此时叶仲韶、沈宛君夫妻回来了，众人不免又是一番厮见叙旧。

叶仲韶见到老友来了，如何不喜？红光满面，叫了孩去跑订座，直说今夜要一醉方休，又拉着冯犹龙、叶华生到自己书房去叙话，不过叶华生要陪太夫人说些叶家族中之事，于是沈君庸、冯犹龙先了书房，叶仲韶还在安顿今晚的酒席，冯犹龙忙，“酒可以之后再吃，戏的事先说，仲韶，夸奖的话刚才已说过，此时再不说了，我这一生最羡慕你，便是你这佳儿佳女，实在是后继有人——”

到底还是夸了几句，将叶仲韶说得大有得，方才问，“但为何《鸳鸯错》不改编成《何赛田》的形式，一这白剧来呢？依我说，《鸳鸯错》拿的补贴固然不低，但一定是远不如《何赛》的，你可别是老清的病犯了吧？云县里能唱《鸳鸯错》的班有几个？能演《何赛》的班至少是十倍以上吧！”

这戏本虽然是昭齐所写，但刚才沈君庸已提到，是他和叶仲韶来排练班，他还有正职，主要是叶仲韶在周旋奔走。叶仲韶先是吃惊，“《何赛》在‘外’那么受迎吗？我们倒是不知哩，在我们买活军这里，他们倒演不过我们的。”

又解释了为何不采取白剧的形式：第一，这是很新的东西，《何赛》来时，《鸳鸯错》已经写完了，并且通过了评审，改也是来不及改的；第二，《何赛》在城镇中引起的观看度其实不如《鸳鸯错》，因为那是没调的东西，看个一两次便已经对剧了然了，而《鸳鸯错》这样的折戏，是听唱的，总归在自己能唱得这么好之前，想要听到类似的乐声，只能来听戏，因此便是反复上演，也会有观众捧场。

“因这是买活军自己的故事，在几县颇受迎，一县之，一日至少要演个两场，你想想，福建便是五十个县了，还有些大府有好几个戏班，这一日之，也有个七八百文，演补贴实在不算少了，胜在细不是？”

冯犹龙听说这话，先不忙着算账，而是将叶仲韶看了几，笑，“仲韶，你变了——从前你是‘君不言利’，和你来往，总不听见一个钱字，让我老龙自是个俗人。如今却连这几百文的账都算得清清楚楚，从前是君不言利，如今是君不耻于言利了？”

君不耻于言利

实则叶家的改变, 让冯犹龙暗自吃惊的还有几，只是不好公然说来而已——据他所知，沈君庸之妻便是自己的表妹, 昭齐居然公然写了《鸳鸯错》这样反对表兄妹成亲的戏，并不为尊者讳, 即便他已知买活军反对近亲结婚的‘疾病纯合’说，仍是到这么有些无礼。

再一个还是从这戏里看来的, 冯犹龙知叶家和袁家定有亲事, 似乎便是昭齐和袁家少爷, 他一知此戏是昭齐所写，便猜到叶昭齐有退亲的心思，以至于笔端——对于昭齐这年纪来说，她几本戏也好，通俗小说也好，一定是从自经历中兴发来的，少年文人往往有这么一段时期，这是必然经历。

冯犹龙能看这一, 难叶仲韶就不能吗？便是叶仲韶不提，难老夫人竟能容许叶家现一个退婚之女？这岂不是将叶家的清名全然破碎？名门统何在？他最诧异是，昭齐不但能写了这戏，还公然上演, 而在家中依旧受, 老夫人对她照样慈有加，众人均是面无异, 仿佛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……冯犹龙不见得不喜, 但这的确是他所难以想象的, 算来还不到一年的光景, 叶家竟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？

比较起来，叶仲韶的变化反而更容易接受得多了，在冯犹龙看来还十分的可喜，钱固然是很庸俗的东西，但又实实在在是不能去避免的，人生每一日，哪一刻不是要用钱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