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狗栓这样可以到去报信，可以帮着照顾病患，可以背着尸去葬岗的年轻佃，便是前所未有的吃香。这两三个月，至少饭是可以尽量吃饱的，非但他，连狗剩和小妹都有事，有饭吃——有些人家，一家都死绝了，他家的粮谁来偷？自然是有胆量疫家们的狗栓一家。他们吃得也心安理得，后事都是他们料理的哩！求几顿饭不多罢？

已经一个多月了，还有人不断地在染病，今年的地是怎么都不完了，以往各家佃、农还会去扯扯田里的杂草，今年哪里照顾得过来呢？再者天气也十分旱，麦苗得很不好，河里的位还不，今年是真不知能漫几次，没了壮劳力，担浇田都显得很不现实。

狗栓这几个月来，到地去料理后事，还为村里人跑去县城传话买东西，见识比过去十几年都多，而且能吃得饱，脑要灵活得多了，他比李老爷家的大太太更心今年李家村的饭辙：李老爷已经半废了，成日里痴痴傻傻，半疯不癫，病了以后走路都是拐着，在自家瓦房门转，嘴里说的都是胡话。骂他们家不该起这瓦房——都是这瓦房的风不好！风先生害了一家人！

今年李家的佃租不用说是收不上来的了——李家唯独就剩了一个疯老爷，一个寡妇大太太，两三个十一二岁半大不小的孩，怎么可能还收得了佃租？只担心着别被人乘夜放一把火烧了屋，把田契毁了是正经。

但没得佃租，不代表所有人就都能吃饱了，这个月若还不几场雨，麦一亩地能收个百斤那都算是多的，一家五六人，守着十亩地，能打到千斤的粮，够吃什么的？一个人一年只吃两百斤粮？绝不够的。

若是连百斤都没有，那就还是拉饥荒，这已经是连着拉了几年的饥荒了，以前听人说，拉饥荒是人多地少，吃饭的嘴多了，粮不够。可这会儿人死了，地多来了，谁呢？！这个天候，怎么能不饿死人？

“听说，县里来了一批土豆，一亩地，能四五千斤。比麦还耐旱哩，叔。”

二堂叔一家也死了孩，但侥幸壮劳力没死，那么就不算是太伤了元气，狗栓摘了孝帽（这孝帽过去几个月反复使用），拿布绑在脸上去和他商议，“村里那十几亩撂荒的地，草比苗了，也打不了什么粮，不如去县城领了那个叫土豆的东西回来了，是好是歹打一再说。”

二堂叔对狗栓的提议不置可否，糊地说，“那是青贼的哩……”

去年的天，便是由青贼的疫苗而起，尽那是假的，但似乎也带来了不祥的印象，让村里人对青贼的东西有很大的戒心，尽狗栓一家接了痘后，的确没有染上天，但这份好既然没被他们分到，那似乎就不能算是获得了他们的信任。二堂叔说的是另一件事，“狗栓，现在李老爷家算是绝嗣了哩，总是要过继一个的。俺们老李家现在就数你最息，最有见识，二叔觉得该你过继去，把俺们李家的大梁挑起来。”

狗栓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成为老爷家的一份，一时怔住了，“二叔，我还有弟妹呢！”

村里的过继，那是很当真的，狗栓过继给李家，了李家的少爷，狗剩和小妹便只能自己谋生了——他上还有个李老爷没死，还有个大伯娘看着，敢把李家的钱在弟妹上？那谁都容不得他！

“前说的那个张家，他家的童养媳也死了，小妹过去不是正好？狗剩也十二岁了，该担当起来，难还能饿死了他不成？”二堂叔不以为然，“栓，你要想清楚，村里这回就数俺们老李家死的人最多，王家、曲家怕不是都要欺负起我们来？本来就少，今年还能由俺们一家浇地么？你既有本事，那便该立起来，为俺们老李家当了这个家！”

本是来商量土豆，最后却说到风不相及的过继上，狗栓乎乎，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家，他有仿佛从心底最迸发的无奈——土豆看来是不成了，连二叔都不支持他，到底也没有足够的人力，这土豆良本来就是要抢的，要想的人家多了，才能请来田老爷，还要去海州请，本就艰难，而且说是土豆的时令得赶冷天，天上就起来，夏收这拨赶不上，怎么也得等到秋后，秋后……今年的收成够吃吗？若不够吃，那连土豆的余力都没有，恐怕大家都得逃荒去。

就算是过继给李老爷家，当了以前梦也不敢想的李少爷，到那时候又能怎么办？大家都去逃荒了，谁来租，明年谁田？有李老爷压着，怎么才能土豆？其实便是能，狗栓也不敢对收成打什么包票。这条本被他寄予厚望的路似乎也走不通。

狗栓最近脑逐渐灵活了，不像是以前浑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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