翩翩细看她事，走路时是用脚跟到侧这样着地发力，因而走起路来袅娜多姿，宛如杨柳，看相貌便知是行院，大概比她还要大了五六岁——在见到王婉芳以前，她丝毫不知百姓人家也有折骨缠的，昨晚买活军的小楚也说，她们接到的折骨缠女，多数是行院，只少数是百姓人家，这是个不好的征兆，这东西也就是最近二三十年开始兴盛，正在已经扩散到了平民中去。

这个小脚女娘，有了这样的走路方法，便比较相对不痛苦，她弯腰用力抱起瓷盆，端到一旁的台上，示意翩翩起过去，翩翩迟疑片刻，便学着她走过去，这样走果然不太痛苦，她红着脸了声谢，那女娘，“你好生洗洗吧，这就不耽误她们了。”

果然，后来的女娘都各自取了叠在一起的盆用，也有没上的便去厕所，翩翩这里便可以仔细洗脸，又走到大堂里去拿一削好的柳枝好生牙，她和这女娘去吃早饭时已经攀谈到了一起，这个女娘姓郑，原来也是广陵行院里一等的瘦，“十多年前的事，你们也不记得了，街中郑玉娘便是。不过成名数月，便被个广陵夃佬聘去了外室，倒没留什么痕迹。”

她得了富商的，便是因为这婀娜多姿的步态，了外室之后，也颇受了几年，只是表和夃佬之间，少有能白偕老的，那富商哪个不是见了新人忘旧人？过了五六年，夃佬大概是去外地生意，久久不来，富商的家觑了机会，便将她卖给人牙，夺了她的积蓄。郑玉娘因此被卖到姑苏城，人牙知她来得不清不楚，不敢将她卖给伎家，怕她找到机会向客人陈求援，上个月将她卖给城外一间瓦舍。

那瓦舍里的姑娘，为了防着她们逃跑，有许多白日里是被锁在屋的，好在郑玉娘有心，故作不能走路，她是折断的小脚，鸨母对此也没疑心，便疏于防备。昨日被她找到机会，偷偷跑来，上了船来门码这里投买活军。

郑玉娘只后悔一件事，“便该早来的，何必等家将我卖来这里，还要千方百计地逃跑？咱们这样的女，便是从那地儿脱去了，也是无依无靠，终究是任人摆布，除了买活军那里，何有我们的活路？那些男人，好颜时万千，死了便如同路边泥，看都不会多看一。我若早来了，自己还能带些银，如今只好先设法去赚手术的钱。”

连她这样第一等的瘦都是如此，翩翩等人便立刻觉得自己了个很正确的决定。此时余人也都起来了，翩翩又教金娥郑玉娘的法走路，这样至少不会一步路不能走，一事不能，如此虽然也疼痛，但至少不是那样钻心的疼，还能忍受。甚至于习惯了这样走，连拐杖都可以不要。

“你们这样走可以的，但小姑娘不要这样走。”

买活军的女娘对她们的钻研没有什么意见，只是叮嘱王婉芳不要学，“你的脚还有一恢复的可能，你现在要尽量保护它，不要动它，等我拿石膏来给你个夹板，好了我们就准备上船发。”

众女一听这话，哪还有心思吃早饭？找到门码来的这些女娘，平时倒也不少一吃的，而且量都不算太大，买活军的杂面馒她们不太能欣赏，一个个的白煮，一人一定要吃一个，除了那织家的女娘吃得很香，其余人也有不少面难的。

吃过早饭，众人便都回了屋里去收拾行，很快那通铺上便净净，被也被叠得整整齐齐，都坐在床板上等信儿，也不敢到跑。买活军的女娘来说了一路上的注意事项——不要怕，听指挥，在路上要专心上课，学的规矩到了买活军那里都是有用的，重还是不要怕，任何时候都不要怕，要听护送她们几个女兵的指挥。

小楚这一次并不跟船回，带她们的是三个军士，两男一女，船夫当然是不算在的，这人数不是很多，不过买活军的兵士都很有信心的样，众人也都懵懵懂懂，说什么信什么。小楚说一会儿会有人叫她们去，别的什么也不用预备，在屋里等，不要胡走动，说着便转走去了。众女在屋里坐了一回，一开始彼此还在谈笑，随后便听到外传来喧嚣人声，一就都安静了来，心提到了嗓里——果然是来闹事了！

她们住的屋，是朝向后院方向的里屋，对过是空置着的一间屋，有玻璃窗直接朝向正院，王琼华胆大，蹲着溜过去看了一，回来低声说，“好多人，好多船，连阊门桥上都是兵，有穿着兵衣服的，穿着百姓衣裳的！”

众女一听，都坐不住了，或爬或蹲，潜空屋中，只敢藏在影中，一睛往外看，屋外的确乌压压全是人，看着至少有数百，将玻璃窗稍微打开一，果然闹哄哄的叫嚣声便立刻传了来，许多乡音夹着官话，都在叫，“青贼还我女儿来！”、“大老爷，勿要拐了我的去！”

到底这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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