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酱料而已，凑在一起也有个八瓶，那伙计站起来张望了一，，“这个酱料满了十瓶有折扣的，你们要不要凑一凑，满十了便是八折，若是能凑到，倒也划算的。”

众人一听，便立刻算来了，一百五十文的酱料能便宜三十文——实在是很大的折扣了，这叫人如何不心动？于是刚才买了便宜酱料的女娘便立刻果断抛弃了自己的选择，改买郝君书，如此还差了一瓶，众人便怂恿阿霞，“也不差这一百五十文，是你说要买辣椒酱我们才来的。”

阿霞正为难，那女娘笑，“我也买一瓶！和你们凑个折扣。”

如此，大家便不再迫阿霞，又对这女娘多了好，问起她的姓名，她，“我没姓，从前的主人都叫我双儿，来了这里，便跟着六姓谢。”

这样的世，在此时是极为常见的，买活军这里姓谢的人很多，非但双儿，三儿、四儿、五儿也多得要命，几个女娘便立刻双儿双儿地叫了起来，又细问她的成绩，扫盲班考过了没有，现在什么活——这都是打算给自家的亲眷先往兜里划拉，但因为双儿年纪还小，变数很多，争抢得也并不明显。

双儿已经读过了扫盲班，现在是跟在修路班里小工，也帮着饭，一日是三十五文——一样的岗位，居然比修房的建筑队少了五文一天，使得阿霞的妹很得意。她说修路班里女娘说得好的不多，自己也是初来乍到，闲着没事就四游，对于福建的生活是很好奇的，“你们的婚书平时都是怎么写的？”

有些老式的婚姻，由于分田的关系，也去重写了婚书——这也是因为女娘们都来活了，汉们要留住她们，便逐渐兴起了这样的风。大家七嘴八地说着如今一份上好婚书的标准，“财产肯定是要有的喽，各多少都是定好的——钱也要给在家的人。”

“为何要给在家的人？”

一听就知，这谢双儿以前肯定是大人家服侍的受婢女，才问得这样天真，众人都笑了起来，阿霞，“现在买活军是不许赌的，村带抓赌，勤快着哩，在村里，不许赌那还有什么钱的地方？定份报纸都够看几天的了！钱自然是要留在村里，都给你带来了，那不是都了？”

谢双儿也哈哈笑了起来，“是我想差了！那还有什么？我听说有什么忠贞条款，多羞人的。”

“哦，那个呀，那个不要签。”

凡是说到婚书，众人的兴趣就犹如说到刚才的打折一样，那是怎么仔细都不为过的，一边各自掏钞票凑钱付账等货，一边就七嘴八地说，“那个签了不好！”

怎么个不好呢？便是不好在多添不少的，譬如女娘来务工过，回去提了离婚，那男方便少不得要指责她在外和人有私，闹着不肯分财产的为数不少呢。虽说没有证据，最后也很难认定，但总是少不了。更有一，譬如说女方在村里有了好事儿，被男方拿住了，那么男方便要凭着这个条款来要女方的罚金了，好容易来的一私蓄没了，让人如何不心痛呢？

“那不要束缚女方的，还能写束缚男方的吗？”大妹很吃惊的样。

“自然是不能写了，除非倒贴彩礼。”阿霞的妹们满不在乎，“写这个也没什么用，他能把家里的田耕透了，还去外面胡搅，那是他的本事！钱给我回来就行了——所以这钱不能数额签，得比例签，可懂？比如他要个九成，余的一成，你他用去哪里了？门以前，记好帐，钱存到钱庄里去，家里的家什伙盘好，回来账对不上，家有不见的，闹就是了！”

“九成，多的。”大妹，“这也肯签的啊？”

“肯，都肯的，女娘到底少呀——除非是从女娘不分田的村里嫁来，那就未必了，又是另一回事。”因为她们村女娘也分田，这些女工的鼻是翘得的，“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，我们都有自己的田。”

“原来村里好事儿这么多。”大妹若有所思，“就不怕得柳病吗？”

“哪有那么巧呢。”女工们不以为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