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，她平时是很乐意教给女工们关于泥的事，自己也很愿意去瞧抹灰匠活，想着偷师学儿，艺多不压，如此日复一日，阿霞在建筑队里的人缘就是极好，她说要逛超市，众女工虽然一样怯场，但有了她的带领，便也愿意鼓起勇气来见这个世面。

“阿霞，阿霞！就说你去了哪里，原来又是躲在这里看书了。”

因为是在中饭和午上班上课的间隙里，超市人不算太多，女伴们来了楼上便很轻易地找到了阿霞，“要买什么便快些结账，不然午上课要迟到了！”

“好，好。”

阿霞便放了手里的样书，从样书的篓里拿了一写了标号的筹，准备送到柜台去——这个购买办法也是贴得到都是，想买什么，拿小罐里的筹去柜台取货，在楼买品，楼上买衣服也都是一个理，货还在库里，这只是个取货付钱的凭证。不过若是门的东西，连筹都没了，那就是断了货，得等再补货才能来买。

万幸，这永惠超市的货源是很充足的，阿霞抓了两筹，同伴因没看标价还没惊呼，而是兴致地笑，“我们已经有人在底排队了——这里的东西倒也不算很贵！早晓得，便早来逛逛了！”

“你们都买了什么？酱？”

力气活的人，吃的都很咸，酱实在是她们的恩，至于二楼卖的衣服，虽然也馋，但尚且不是买的时候，得等年前结算了工钱，准备回家过年了，再量为，过来新衣。这些女工活的时候穿的都是旧衣，如果是夏日，她们很可能只穿一件背心，用白布裹而已，每天都是沾灰，再好的衣服也禁不住这么糟践几。

但酱是真的忍不住不买的，哪怕只沾一儿，那油香都让人满足得不得了，一天活仿佛都有劲儿，阿霞的几个同伴都笑嘻嘻地说，“是买了几瓶酱。”

“蘸馒吃——一瓶若能吃两三个月，也不算贵的。”

“我没买郝君书，买了别家的，一样有油有辣，香气上差了，价格便宜了二十文呢。”

“反正先吃吃看吧！”

说话间，她们已经走到一楼，在楼梯上放望去，即便刚才已经赞叹过了，也不由得了一气：这世上竟也有这么多货卖！从这到那，一个人快步走也要一两分钟的地方，全都是一排排的货架，上用铁锁玻璃瓶封着的全是样品。

还有悬牌，分了粮、调料、货、腌货、甜品、咸货、小吃这七大，中间是楼梯隔开，而每一又有细分，就说粮，产地和年份、成、品来分，什么吴兴县产稻碾，产稻二碾、产稻碾一年陈、产稻糙米一年陈，类繁多，让人缭，都是各自有玻璃瓶装了一小瓶的样品，上挂着标签，写了价格——比家里的米当然要贵了，毕竟是运过来的，阿霞这辈不曾来榕城买米吃，也不知这个价格在榕城算不算公。

就这，还不算各面粉、小米、玉米、红薯、土豆等等等等，调料更是五八门，连价比白银，一斤要作价一百五十两银的胡椒都有，阿霞看到的时候睛差瞪来，这个胡椒，样品只是玻璃瓶里孤零零的一粒，黑乎乎的东西，这一枚就要卖个几十文罢！实在是贵得离谱，阿霞只去年在中药铺听说过这个药材，买活军没来以前，她的生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这么贵的调料发生关系的，甚至连听说的可能都没有。不料买活军这里，居然把它当调味料来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