兑钞票是要登记份的，若数量很大一定会引来后续的调查。

不勒索钱财，也不杀人，又不□□女幼童，这不是比朝廷的驻军还好得多了？榕城府的老百姓很快便恩德起来，顺服地接受着后续的安排：登记、划分街巷住址，买活军在城里拆了很多窝棚，又行抓了乞丐氓，把他们送走，也没有激起多少反抗的声浪，总之，除了许多百姓都拿银去换钞票，并且要被迫去上扫盲班之外，城许多人的生活变化不太大——像是老林，他每日里一直是卖的，那现在也还可以去卖，只是一个月给官府三百文钱就行了，他要多雇人就多钱。

他的两个儿，本来都是跟着他的，但一个月九百文，这不是林家承受得起的，就服从买活军的安排，去建筑队里帮忙活，一日二十文钱，一顿饭，反正不多不少，总比原本帮着运要多赚一，而老林便难免比从前要多一些力气——但是，这也不是没有好，因为他们一家人全都认了字。

虽然是简化字，但也让老林非常的欣——他自己是认字的，因家败落时他已经十几岁了，但两个儿便完全无力让他们去认字了。买活军的学堂居然不要钱，如果有本事继续往上读，读到级班都不要钱，这简直比城墙能随便炸塌还要更不可信。

里外里，这一年就是省了七八两的束脩，买活军卖的炭笔和纸张又便宜，他们连一般的卷答题都是写的炭笔，还发明一叫鹅笔的东西来蘸墨，总之就不使用笔，因为笔字不好练——而且和炭笔不是一回事儿。炭笔的话，写字的难度的确也小了许多，总之是大大降低了读书的门槛，练字的使费连老林这样的卖人家都不觉得贵。

所以，不老林在外是如何同三坊七巷的老亲戚们，他对于买活军其实还是怀抱了一好的，他不去新开张的超市，并不是因为畏惧、排斥买活军带来的新东西，只是有些自惭于份，似乎像他这样的人，是不去一观的——他又买不起，家计的，这样的人去，岂不是给伙计们添了麻烦吗？

若不是今日受到了那个建筑工人的鼓舞，老林也是不会去的——这个上生了瘤的女娘，和老林的儿是同事，因为相貌的特异，儿回家还说过她几次。因此她不认得老林，老林却是认得她的。

既然连建筑工都能去逛逛，那老林便也觉得自己仿佛有了这个资格了，那个女娘说的话无形间也鼓舞了他，‘不买也去逛逛’，是啊，他也算是六治的顺民了，凭什么不能去逛逛，便是带些闹去，捧捧场不也是好的？

卖一定都是清早天刚亮就动的，如此才能赶得上早起第一波送的峰，因为无人帮忙，老林只能往返几次汲，如此，送完到家已是午饭光景，妻从学校回来，忙忙碌碌地煮着午饭，一大把米线煮了一锅，杂了青菜、腌菜、鲨鱼，简便而又鲜，洒一辣椒粉，两个儿也从学校回来，一家人各自盛了一大碗，话也不愿多讲，都饿得厉害，稀里呼噜地在桌前门急急地吃了起来。

“今日谁洗碗？”

林太太一放筷就问，扫了两个儿一，先发制人，“我腰是又痛起来了，个饭都吃力，午还要去纺织厂，我是洗不得了！”

老林送了一早上，如今骨也疲乏，两个儿都惫懒，老大先，“堆在那里，晚上吃完饭我来洗。”

见母亲要发火，方才去井里打了来，乖乖蹲在院里沟前洗碗，一边洗一边和母亲聊天，“你纺织厂得还可以吧？腰怎么样？”

“要不以后索不中饭了，街路上买了吃也不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