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很舒服的，有许许多多的服务，又方便又廉宜，使他们的生活，比在外一样的活计还要轻松得多。

这样的日，如何能说是不好过呢？即便是叶仲韶也承认，这里的百姓，日要比外过得更好，而哪怕是他们这样的仕宦人家，抛开了收不说，日也是顺心的。

便是把收计算在，也不是没得比较——地租固然是有，但是不稳定的，天候不好就要减免佃租，差的时候，一年不过百把两银，这便是所有的收，而支则极多，考学是个很重要的开销，也很贵。而在此，收的来源很多样，他们一家现在是四个人活，三年后，蕙绸也可以去老师了，还有云期等四，不过五六年，都将逐渐成，所有女的教学开销，在这里是不必列预算的，如此算来，家用其实比在老家，可能还更宽绰些，妻所说，‘买活军这里的确比家里舒服’，大约也蕴了这些考虑。

叶家论家计，不如沈家，叶仲韶多年来读书赶考，遇到天候不好的年份，便是用妻的嫁妆，他本人对此其实耿耿于怀，十分过意不去，只是苦无其余办法，因此提到这家计的事，便格外气虚，只，“舒服是舒服，只是……若就这样不回去了，该如何对若思代？书信往来，未曾间断，当时说的是数月即返，这亲事若不能成，两家人几代的，只怕都要毁于一旦。再者，举业何如？读了十几年的书，难便这样全放弃了不成？”

这都是现成摆着的问题，妻显然也有过考虑，闻言，立刻回答，“昭齐今年才只十三而已，至少还有三四年的时间，我等一向滞留不归，难袁家还不明其中意思吗？这是一，二来，买活军已取福建，你也听曼君说了，又自己见，云县上，法度森然，令行禁止，哪有半相？吃福建，丝毫不觉勉，其将来必定不止于此。”

“说不定三年后，买活军已取江南矣！到时，又哪还有什么回乡的计较？你我无非只能低价变卖田产，再回来考这里的班学，与如今又有何异？”

这是有理的，叶仲韶其实也在反复思量，自然，若是要钻角尖的话，哪怕买活军取了江南，他们也可以誓与其周旋到底，不过叶仲韶至少有清醒的认识，他知自己是不成这事的，说实话也不想掺和到兵事之中去，因此摆在前的就是两个结果，第一，等买活军来占领家乡，卖地读书；第二，背井离乡，逃到买活军暂没有占领的地方去，设法安。

现在留在云县，也是背井离乡，将来逃到外地，也是背井离乡，那自然还不如留在繁荣且安全的云县，叶仲韶几乎已有七成被说服了，至于举业，妻的吻很轻蔑，“再说到秋闱，便是这科考中了，取了士，放了外任，又如何？如今官，要么贪死，要么穷死，以你的，贪污受贿不来，我也不愿你，那这官也当不什么结果，多是钱也赚不到，官也升不上去，黯然返乡，不过多个官，对祖宗、族人有个代，不至于跌了门第罢了。那样的官，我料你也不当的。”

叶仲韶照旧是无法反驳，因为妻完全没有夸大，此时朝的官就是如此当的，想要升官，凭你有千般救国的壮志，也得备了银两打，想了谄词逢迎上官，这二者都并非叶仲韶所能为，事实上，他从前考科举，只是因为他除了考科举之外实在没有第二条路可走，叶、沈两家的声誉自不允许他去生意，他也全然不会生意，若说开私塾、开印书坊，则全然坠俗，便从此不和亲朋往来，这些事只能是考中科考之后，有了功名护，才能作为风雅副业被人接受。若说他向往官，那也实在是没有的。

真要说的话，他倒是想在买活军这里吏目……这里什么事都很讲究规矩，更重要的是，官府也在积极地维护规矩，固然，不是十全十，也经常能见到不平之事，譬如小吏索贿，又譬如邻里争斗角，至于生意上的纠纷，也是无日无之，但索贿的小吏，往往很快便被夺职法办，而邻里的角，最后也往往是依理而结，并非是双方各自寻找靠山，如此收科。叶仲韶很喜这样公事公办的氛围，他觉得他是很擅公事公办的，也很向往这丁是丁、卯是卯的氛围，在这氛围办事，一定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。